武松交代了一句,随手推开了废园那扇沉重的大红漆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出老远。
武松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萧让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园子里的景象,更是荒凉。
昔日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如今已经剥落了朱漆;曾经的名贵花草,早就枯死,变成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武松没费什么力气,来到了废园深处的一块空地前。
借着清冷的月光,武松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处平坦的地面,被胡乱开垦成了一块菜地。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弱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握着一把锄头,在月光下吃力地刨着地。
“吭哧……吭哧……”
那人干活的手法极度生疏,连拿锄头的姿势都是错的,一锄头下去,泥土没翻起来多少,反倒把自己震得一个踉跄。
这大半夜的,还在这里卖力地干农活。
武松看着这个滑稽的背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模样...这生疏的手艺,不是废天子赵佶,还能是何人?
武松走上前,清了清嗓子,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哟,昏德公,这么晚了还忙着呢?”
那正在刨地的身影,浑身一震,像是触电了一般,僵在原地。
锄头“哐当”一声从手中滑落,砸在了脚面上,那人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脚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那张满是泥污、苍白清瘦的脸上。
虽然憔悴到了极点,双手磨出了血泡,但那轮廓,分明就是大宋曾经的最高统治者,被废黜圈禁的废天子——赵佶!
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武松后,赵佶的双眼瞬间瞪大...
“噗通!”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赵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
他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泥水弄脏了衣服,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死死贴着地面,额头重重地磕在烂泥里。
为了显示自己的卑微,赵佶硬生生把屁股撅得老高,整个人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罪臣...罪臣昏德公赵佶!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罪臣罪该万死!望陛下恕罪啊!”
赵佶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上下抖得像个筛糠一样,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他怕啊!
他是真的怕武松这个翻脸无情的活阎王!
当初这煞星可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褫夺了他的皇位,还给他封了一个“昏德公”的耻辱性封号,发配到这废园之中,连饮食所需,都需要自己动手!
现在,这煞星大半夜的提着刀找上门,该不会是来砍自己脑袋的吧?!
武松冷眼看着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赵佶,心里升起一阵极度的鄙夷。
这就是主宰了大宋天下二十多年的君主!
简直连个街头的泼皮都不如!
大宋的江山败在这种废物手里,一点都不冤!
武松大步走上前,大咧咧地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太湖石,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
腰刀“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石头上,惊得地上的赵佶又是一哆嗦。
萧让默默地站在武松身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宋天子,如今竟会像条狗一样趴在大齐皇帝的脚下?
武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佶,并没有叫他起来,而是用一种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