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裴宣冷笑一声:“杨再兴!你给本官听清楚!”
“那昏君要修园子,本官劝他爱惜百姓,节约民力,他反手就让本官去北境,与辽人议和!辽人狼子野心,本官是知道的...但是为了国家,本官还是去了!”
“如果不是当今陛下!裴宣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陛下不惜耗费龙体,千里奔袭,拦住了使团队伍,杀的人头滚滚,才救下了本官的性命!”
“再加上之前,放昏君的血救我,裴宣欠陛下两条命!”
裴宣转头死死盯着杨再兴,咬牙切齿:“那个卖国求荣的昏君,他可能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恩惠?你杨家满门忠烈,最后的下场,又是什么?”
裴宣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周围的将士和百姓,听得热血沸腾,眼睛全都红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那昏君根本不配忠臣效忠!”
...
这声浪从十几个人,迅速蔓延到成百上千人,最后彻底变成一阵山呼海啸!
武松站在原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杨再兴。
“朕废了那个没有脊梁骨的昏君,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现在你还觉得朕错了吗?”
“这天下,若是没有朕...恐怕已经被辽人、金人的铁蹄,将这大好河山,碾得粉碎了!”
杨再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执着的信仰和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单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武松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加上裴宣这个活生生、血淋淋的铁证,彻底将杨再兴对大宋的最后一点幻想,撕得粉碎!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奉为圭臬的忠义。
竟然效忠的是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货色!
杨再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张开干瘪的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
就在杨再兴的信仰即将彻底崩溃的关头,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杨再兴的肩膀上。
曹成按住杨再兴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看向杨再兴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作为大哥的极致宠溺,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清醒。
“三弟!”
曹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极其沉稳。
杨再兴茫然地回过头,看着满脸胡茬的结义大哥,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助:“大哥……俺……俺是不是错了?”
曹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粗糙的大手,重重揉了揉杨再兴的脑袋,眼神中闪过浓浓的宠溺之色。
“老三啊!”
曹成叹了口气:“平日里在山寨,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想做,大哥和二哥都由着你性子来,都依着你。”
“但是这次……”
曹成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听大哥的,好吗?”
杨再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羞愧的红晕。
从他落魄进入山寨,跟曹成、何元庆结拜开始,曹成真的就是拿命在惯着他!
他脾气暴躁,做事不计后果,好几次因为冲动,给山寨引来了大麻烦,折损了不少弟兄。
可曹成,从来没骂过他半句!
不仅如此,知道他杨家将的背景,知道他有抗辽的执念,曹成这个本可以过逍遥日子的绿林大当家,硬是掏空了家底,带着几百个兄弟,去边境跟武装到牙齿的辽人硬干!
死了那么多兄弟,曹成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平时大哥说话,他可以犯倔,可以不听。
但是现在,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下,曹成如此严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