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挑着空筐,混入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朝着城外走去。

    身后的东京城,依旧繁华热闹。

    街头巷尾,百姓们三三两两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那里,是法场的方向。

    今天,是刘唐和白胜行刑的日子。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走出,朝着法场而去。

    他们要看看,当今陛下,是否像告示上所说的那样,对曾经随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也能下的去手?

    ……

    东京,法场。

    距离正午,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法场外围,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老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今天要剐的那两个,可是当年梁山上的头领!”

    “哼!什么头领?就是两个杀人放火的畜生!我家二叔就住在英雄楼隔壁,差点被火烧死!”

    “活该!陛下圣明!亲兄弟犯了法也照样千刀万剐!”

    法场正中央,两根粗壮的木桩高高竖起,旁边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明晃晃的刀具。

    那些刀,大的如菜刀,小的如柳叶,每一把都被磨得寒光凛凛。

    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正在石台旁检视刀具,身上的红衣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法场外围,是三层铁甲长枪兵。

    内圈是禁军亲卫,身披重型步人甲,手持丈二陌刀,面容冷峻。

    中圈是殿帅府的精锐,甲胄齐整,长枪如林。

    外圈则是维持秩序的普通守军,隔开了蜂拥而来的百姓。

    而在周围商铺的屋顶上、二楼的窗户后面,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整个法场,在林冲和卢俊义二人的通力配合下,被打造成了一个泼水难入的铁桶。

    只要有人胆敢越雷池半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天下间,最为凌厉、最为凶狠的反击!

    距法场一街之隔,酒楼二楼。

    杨再兴端坐在靠窗的桌旁,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但他没有再倒。

    银枪裹着一块灰布,放在桌上,枪头朝着窗户方向。

    他身后,二十多名手下,散坐在各张桌子旁,有的在喝酒吃肉,有的在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还有的,干脆就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仗,是一场恶战。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有几个能够活着离开东京。

    杨再兴看了一眼窗外。

    日头已经快到正当空了。

    距离行刑的时辰,越来越近了...

    他把目光投向巷口方向,右手不自觉地握上了枪杆。

    “三当家的。”赵老六从旁边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宋江和吴用……他们怎么没有来?”

    “刘唐和白胜,可是他们曾经的兄弟啊...”

    “依小人看,他们若是不来,咱们没必要为他们卖命!”

    杨再兴眉头皱紧,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

    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人要言而有信。

    不管宋江、吴用两人来或者不来,他杨再兴今天一定要救出刘唐、白胜二人!

    不然的话,他杨再兴的面子,杨家将的面子,该往哪儿放?

    “你若是怕了...自己走,杨某绝不阻拦。”

    杨再兴说着,指着楼梯方向,示意赵老六可以离开了。

    赵老六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苦笑。

    大当家的说的没错...三当家的,就是头倔驴!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

    想要说服他撤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算了...既然答应了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尽可能的照顾三当家的周全,劝不动他的话...那大不了就随他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