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莽夫...脑子根本不转弯啊!

    吴用脑筋急转,退而求其次道:“杨兄弟义薄云天,在下佩服之至!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就算要干,也不能拿着弟兄们的命去盲打莽撞。你至少先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去打探清楚那法场的布防、兵力几何、退路在哪。有了万全兵推,再动手不迟啊!”

    杨再兴思索片刻,觉得此言在理。

    他终于压下几分怒火,将长枪拔出青砖,冷冷开口:“好。杨某这就去安排人手摸底。待探明情况,法场之战,势在必行!”

    说罢,杨再兴气冲冲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宋江、吴用两人。

    宋江立马收起了那副悲痛欲绝的哭脸。

    他快走几步,来到吴用身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师!完了!全完了!这杨再兴若真去劫法场,那咱们怎么办?他若是被擒,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武松那厮...他会把咱们活剐了的!”

    “慌什么。”吴用冷冷一笑,看向杨再兴离开的方向:他想去寻死,便让他去!”

    “刚好...让他替咱们吸引武松的注意力,咱们抓紧时间,找到废天子,从他手中拿到诏书,便立刻远走高飞!”

    ......

    与此同时,二楼过道尽头,丙字号大通铺内。

    杨再兴推门而入。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装作脚夫商贩的喽啰,全都是跟着从北地一路杀下来的核心弟兄。

    见杨再兴脸色铁青提枪进来,所有人瞬间翻身而起。

    “三当家,出什么事了?”

    杨再兴把门一拴,沉声道:“弟兄们,我有一桩大事要办。”

    一边说着,鹰隼般的眼神不断扫视,最终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正慢条斯理往腿上绑绑腿的汉子身上。

    这汉子生得黑瘦如猴,一双眼睛却透着骨子机敏透亮。

    “赵老六。”杨再兴伸刀点指,“你最机灵,脚跟也最快。你过来。”

    “去法附近转转,把守卫的巡逻路线、兵甲配给,还有各个出城巷口的路线,全给我摸得一清二楚。切记,别露马脚!”

    “得令!三当家您就放心好了!”赵老六一拱手,精瘦的身子像泥鳅一样,顺着门缝就钻了出去。

    屋内,杨再兴手握银枪,大步走到屋子中央。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些汉子,全是他从山寨里挑选出来的,忠心耿耿的部下。

    “弟兄们!”杨再兴咬着牙,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将刚刚从宋江、吴用那里听来的所谓“天大冤情”,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

    “……那武松,面上假仁假义,背地里却要将杀贪官的忠义之士千刀万剐!用来震慑天下!杨某受不了这个鸟气!这法场,我劫定了!”

    大通铺内,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几个贼寇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了惊骇之色。

    在一国国都劫法场?这不是找死吗?

    “三当家的……”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干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这里可是大齐都城,守卫森严。劫法场...可谓是九死一生,要不然...咱再考虑考虑?”

    立刻有个胖子附和:“是啊,三当家的!这买卖折本啊!”

    杨再兴脸色一沉,可他心里也清楚,弟兄们说的是大实话。

    杨再兴解下腰间一大口袋碎银子,看也不看,甩到大通铺上。

    银子撞击,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杨某这条命,当年是大当家给的!如今,我也绝不会逼着你们去送死!”杨再兴语气狂放,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死志,“这银子,你们拿去吃喝!劫法场的事,杨某一杆银枪足矣!若杨某回不去,你们自行散去,去找大当家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