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江南。

    江南好啊!

    出奇石!

    之前武松一直以节俭为由,不准他搜集奇石,说什么劳民伤财,有伤国体。

    现在…

    等武松接到裴宣的死讯,估计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讨伐辽国上,哪里还顾得上他?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搜罗一番了!

    想到这,赵佶嘴角不由得上扬,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快意。

    “官家。”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赵佶头也不抬:“何事?”

    “梁师成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梁师成躬身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陛下,奴婢给您请安了。”

    “免礼。”

    赵佶放下笔,吹了吹画上的墨迹。

    “师成,你来得正好,帮朕看看,这石头画得如何?”

    梁师成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

    “妙!妙极了!”

    “陛下这画工,当真是出神入化,便是那吴道子在世,也不过如此!”

    赵佶听了,心中受用,脸上却故作谦虚。

    “哪里哪里,朕不过是随手涂鸦罢了。”

    “对了,裴宣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梁师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回陛下,按照时间推算,裴宣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辽国边境。”

    “想来,不出几日,便是他的死期!”

    赵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好!好得很!”

    “等武松得知裴宣的死讯,定然会暴怒,与辽国拼个你死我活!”

    “到那时,朕便可趁机夺回大权!”

    梁师成连连点头:“陛下英明!”

    赵佶心情大好,挥了挥手。

    “行了,你下去吧。”

    “记住,此事万万不可泄露!”

    “奴婢明白!”

    梁师成躬身退下。

    赵佶重新拿起笔,继续画他的奇石,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

    润州城,元帅府。

    岳飞坐在大堂正中,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方貌逃了。

    这个消息,让他心中憋着一股火。

    鲁智深站在堂下,低着头,一脸愧疚。

    “元帅,都怪洒家无能,让那厮给跑了…”

    “请元帅责罚!”

    岳飞摆了摆手。

    “大师,此事不怪你。”

    “那方貌狡猾如鬼,早有准备,你能追上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鲁智深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岳飞站起身来,走到鲁智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方貌逃回苏州,必然会龟缩不出。”

    “咱们只需稳扎稳打,一步步推进,迟早能将他拿下!”

    鲁智深这才松了口气,憨笑道:“还是元帅想得周到!”

    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匆匆走了进来。

    “报!元帅,张显将军醒了!”

    “什么?!”

    岳飞猛然起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快!带我去看他!”

    润州,元帅府,张宪卧房。

    张宪躺在床上,身上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军医处理过,但稍微动一下,那钻心的疼痛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岳飞推门而入,鲁智深跟在后头。

    “张宪兄弟!”岳飞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张宪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

    张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大哥,我没事…就是有些疼。”

    “疼就对了。”岳飞在床边坐下,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当我在城楼上看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张宪咧嘴笑了笑:“大哥,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收我。”

    鲁智深在一旁“哼”了一声:“你小子命是硬,可也太不要命了!洒家听说,你一个人冲上城楼,砍断了吊桥的绳索?”

    张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李虎大哥他们在城下拼命,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