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家里她们嫁人的事儿,我说了算。”阿蛮趁热打铁。
她爹瞪着她。
“您瞪我也没用。”
她爹冷哼一声,扭头走掉了。
“老顽固!”
“好了蛮蛮,别同你爹置气,主要是家里孩子多……”
“孩子多,那也是他生的,现在又不是之前了,缺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裳穿了?”
“唉……你不懂。”她娘总是唉声叹气的。
阿蛮觉察到了,于是问:“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你爹的那些个兄弟婶娘,他们家都有儿子。”
“我明白了,他们儿子找不到婆娘,就来我们家找了?”
阿蛮都气笑了。
“我们家是善堂吗,他们家缺婆娘我们家就得给?”
“娘,那些婶娘什么货色你不清楚吗,小树要是嫁过去了,能有好果子吃?”
小时候家里的孩子就总是受欺负,那些婶娘叔伯们都歪得很,因为她家孩子多,村里分的土地也多。
每年也能收一些粮食,偶尔还有存余,一年到头他们来借粮,借走了自家不够吃,大家一起挨饿。
这样的嘴脸阿蛮从小看到大。
她娘沉默了下去。
嫂子走过来说:“爹是觉得,始终都是一家人,这样亲上加亲以后来往热络,总不该失了联系。”
阿蛮嗤笑一声:“他们能给我们家带来什么好处吗?为什么要联系。”
“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爹记得,现在吃饱饭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拿自己的孩子去做人情,纯属放狗屁!”
阿蛮就差扔了拐杖了,她娘看她气得不轻,忙说:“蛮蛮,你别生气,对伤口不好。”
“回头我说你爹,小树不嫁,小树还小,等过年了她跟你进城学手艺,能学啥就学啥吧。”
阿蛮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等她一走,这个家没了可以给妹妹们撑腰的人,就只能选择嫁人。
她也没想过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只是想着多给她们争取一些。
“别老给小树灌输什么嫁人了日子就好过这种观念,这世上不止嫁人这一条路,等她长大些了,自己能懂了,再嫁人不迟。”
“是,是,都听你的。”
她娘怕阿蛮气坏了身子,什么话都应着阿蛮。
小树躲在门后偷偷看姐姐,心想她可以不用嫁人了,去城里见世面,见大世面呢!
阿蛮抬头看向院子外面的世界,今天没有下雪,但是天空阴沉沉的,一点儿阳光都看不见。
她想,赵邺这会儿在忙什么呢,还有一个时辰就是晌午了。
冰冷的长剑划破了阴沉的天,沉重的皇极殿大门被破开,来人一身朱红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便提着剑闯入皇极殿。
此处皇极殿为历代赵氏一族宗族耆老们所居住的地方。
这里住着历代退下来的藩王,包括太上皇。
然如今的太上皇被幽禁皇家别院,并不住在此处。
“这里是皇极殿,便是摄政王殿下前来,也需得通秉,你……”
“噗嗤!”
一剑割喉,血水滴滴答答蜿蜒流淌。
皇极殿内的人吓坏了。
踉跄着朝前狼狈逃窜:“摄政王杀人了,摄政王杀人了!”
他从不杀无辜之人,他的剑下,从无冤魂。
他的身边没跟多少人,四五个贴身暗卫,一身黑甲闯入皇极殿,偌大的皇极殿弥漫着浓郁血气。
尸体横七竖八,场面吓人。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皇极殿,是供奉历代耆老和太上皇的地方,就算你是摄政王,也岂敢如此擅闯!”
皇极殿护卫纷纷出动,拔出大刀严阵以待。
就算是皇帝前来皇极殿也需要通传,倒是这赵邺,竟就这么带着人闯进来了。
“让开。”
皇极殿?
他要杀的就是皇极殿的人。
自以为计划缜密,但依旧架不住诏狱里的严刑拷打。
足足拷问了三天三夜,才从那批刺客的嘴里撬出一点儿线索来。
原来竟是这皇极殿的人想要他的阿蛮死。
这皇极殿里住了太多没用的人,如今也是时候该肃清肃清了。
有他的皇叔,有失了封地和兵权的藩王。
他们被供奉在皇极殿内,酒池肉林,吃香喝辣,不用担心家国之事,不用忧愁饥寒,每日有人贴心伺候着。
如此,竟还不满足。
要杀了他的妻子,要他身边唯一亲近之人的命!
赵邺此人,性子是极好的,可他也断然无法忍受有人这般伤害阿蛮。
这偌大的赵氏江山,从来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资本,即便同为赵姓,血出同宗,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皇极殿重地,摄政王殿下还请止步,今日殿内死伤者,皆可与殿下无关,还望殿下……”
凌冽的剑光闪过时,犹如冷电划破阴霾的天空,守卫的呼喝声戛然而止。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朱红的官袍上,冰冷的殿门血迹斑斑。
“撞门。”皇极殿的大门,乃上好的玄铁打造,为的便是保护住在皇极殿里的宗老们。
可如今,他却要亲自破开这扇守卫森严的大门。
厮杀声于殿门前炸开,这扇门口的宗亲耆老们怒不可遏。
“这就是河西姬家出来的儿子,当初便不让先帝娶河西士族的女子,他不听,非要娶!”
“如今倒好,那个身体里流淌着河西姬家血脉的人,杀进了皇极殿!”
“皇极殿是什么地方,不仅供奉着我们这些宗亲,就连祖宗牌位也供奉于此,他是要悖逆赵氏祖宗,杀宗亲吗!?”
他们说对了,赵邺就是要当着祖宗牌位的面儿,杀了这些不知所谓的宗亲耆老。
“先别说这些了,那无知小儿已经杀进了皇极殿,便断不可能轻易撤走的。”
“慌什么,皇极殿重兵把守,守卫森严,他最多不过是杀些护卫罢了,哪有胆子真敢杀进来,他当这皇城内外禁卫军都是瞎的吗?”
当然,也有人觉得赵邺这不过是在吓唬他们罢了。
哪儿敢真杀了他们这些宗亲?
如此一想,好像也不无道理。
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敢杀进皇极殿来挑事,他是第一个,也绝对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