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 第410章 她娘只是一个路人甲
    随后对着她歉意一笑,就赶紧抱走了孩子。

    阿蛮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明明自己还是这个家里的人,他们之间却隔了一层根本就无法穿透的屏障。

    罢了。

    本来自己对他们也没有太深太深的感情,这样也好,至少将来离开的时候,不会太过于伤心不舍。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阿蛮却不敢真的去细想自己离开那日是怎样的场景。

    该如何去割舍呢,左右都有羁绊在,一切仿佛都和她无关,却又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忧愁,哪怕藏得很好,却也还是入了他的眼。

    但这一次她昏睡的时间比上一次短,可这次,她没有意识,上一次阿蛮是有意识的。

    赵邺已经敏锐觉察到了。

    “你先把药喝了,开药方子的人说,你要饮食清淡,你姐老早给你熬好了瘦肉粥,已经温热了,喝完药就吃些吧。”

    阿蛮抬头看着她娘,满脸都是风霜留下来的痕迹,一双手也很苍老了,皱巴巴的像是老树皮。

    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而是长年累月干活带孩子累出来的。

    “诶,你、你慢些喝……这么苦的药……”

    她娘的话还没说完,阿蛮端起那一碗黑乎乎的药就喝完了。

    “喏,糖。”

    刚喝完,赵邺掌心就出现了一颗糖。

    “猪油糖?”

    “嗯。”

    “京城的猪油糖,比宁州的更甜。”

    阿蛮买过宁州的猪油糖,糖是稀罕物,那时候她用来奖励小柳生的,柳生捂了好久都没舍得吃。

    看着阿蛮把猪油糖吃下去,又喝了好些水,她娘脸上扯过一抹勉强的笑容,然后悄悄把自己手里的糖藏进了袖子里去。

    “娘,春丫他们都睡了吗?”

    “是啊,春丫睡了。”

    “上回吓到虎子他们了吧?”

    虎子是哥哥们带去一起接她的那几个孩子中的一个。

    阿蛮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呢。

    “是吓到了些,不过这两天好多了,刚开始那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做噩梦呢。”

    “这样啊……”

    “嗨 ,男孩子嘛,胆子那么小可不行,就得多吓吓,你别多想。”她娘赶紧安慰着说。

    其实阿蛮知道她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敢说。

    赵邺也是明白人,将空间留给了她。

    “娘,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赵邺出去了,阿蛮隐约听到了哭声,好像是春丫。

    她应该是家里最难带的孩子了,冬天干燥皮肤总是痒,一痒起来她就哭,毕竟小婴儿不会说话,只会用哭来表达。

    夜里春丫闹,闹得哥嫂都头大,奈何不得又是自己亲生的,只能哄。

    赵邺接手抱过,说:“夜里睡觉穿太厚了,她会不舒服。”

    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先是在掌心涂抹均匀,再慢慢涂抹在孩子身上,有些冰凉。

    春丫睁着刚哭过的大眼睛盯着他。

    “哒哒……”

    她又不哭了,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也听不懂。

    她娘叹了口气:“你这次受了伤,爹娘都吓死了,我们也怕,这次是你命大只是伤了腿,可下一次呢?”

    阿蛮看娘抹眼泪,心里有些堵的难受:“娘,这次只是意外。”

    “是,这次是意外,能保证以后都是意外吗?”

    “爹娘小时候都欠你的,现在看到你有出息了也很高兴,可是……可是爹娘也怕你有个好歹呀。”

    她娘敞开心扉说:“娘看得出来,贵人重情,可是你在他身边太危险了,蛮蛮……你们俩身份本就有差距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阿蛮大概明白娘想要说什么了。

    她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直接问:“娘要我同他和离?”

    “没、没有没有!”她娘吓坏了,没想到阿蛮敢把这个问题直接问出来。

    她只是含蓄地想要问一问阿蛮的意思,但阿蛮一针见血了。

    蛮蛮是不是觉得,她这个当年的没安好心?

    毕竟这世上哪有娘让女儿同自己的夫君和离的?况且她的夫君还这么优秀。

    “蛮蛮,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只是……”

    “娘只是觉得,我和他身份地位都是不匹配的,若有朝一日落难,他人为刀俎,而我为鱼肉,他也未必会散尽一切救我于水火,是吧?”

    “我……”

    阿蛮其实不会责怪她半点。

    世界观不同,认知也是不同的,只是会觉得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改变娘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和卑微。

    “娘,人生在世不称意有之,如意有之,若真的能事事顺心就好了,可是并不能。”

    “将来命运如何,我一人承受,绝不累及家人。”

    “蛮蛮,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她娘红了眼眶,眼泪要落未落的:“娘不是怕你连累了我们,娘只是怕你……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她看娘红了眼眶,鼻子也跟着发酸,心口发胀,好难受啊。

    “娘你放心吧,你和爹不是说我打小就力气大抗揍吗?”

    她挥了挥自己的胳膊腿儿:“你看我现在多有力气啊,精气神也好着呢,我会射箭会骑马。”

    “我从宁州回来的路上,还杀了很多蛮子,娘你知道蛮子吗?就是会吃人的那个蛮子,杀了好多好多呢!”

    她娘吃惊地看着阿蛮,说来心酸,阿蛮从不知道娘叫什么。

    因为打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她爹喊她娘从来都是孩子娘,孩儿她娘。

    村里人喊她沈家婆娘。

    她是别人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却好像唯独不是自己,这样的时代之下造就了很多很多和娘一样的女性。

    不是她们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

    “娘,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阿蛮忽然问。

    她愣住了,于是开始仔细回想,最后笑得有些牵强尴尬:“你问这个干啥,娘也不知道,太久了,忘了。”

    阿蛮更沉默了,心里的猜想也在逐步得到证实。

    或许不是忘了,而是早就被设定好的剧本,她只是路人甲而已,路人甲怎么会有名字呢,是吧?

    又或者说,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在这个时代留下半点儿星火。

    阿蛮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