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走不了了……”护卫的脸色很难看,他们扒开了周围一圈的雪,全是密密麻麻的铁钉。

    “这铁钉上,有毒!”护卫无奈向阿蛮摊开自己的手掌,他刚刚不过是稍稍触碰了一点儿罢了,手掌竟像是被毒蝎子蛰了般。

    麻木又疼痛。

    护卫当机立断用刀砍了自己的手,顿时鲜血如注,吓得身边两个丫鬟根本不敢看。

    她们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护卫们经历得多了,断一只手而已,总好过等到毒发蔓延至五脏六腑,丢了命的好。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护卫眼疾手快给自己止血,哪怕是疼到脸色发白,鲜血滴落在白雪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但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释放了信号弹,哪怕走不出去这片雪地,也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支援就可赶到。

    信号弹炸响在上空时,不光是城中赵邺看到了,埋伏在附近的人也看到了。

    “他们放信号弹了,赵邺很快就会过来,先杀了他们,不要拖!”

    他们现在被围困在这一片雪地里出不去,四周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毒钉。

    想要跑,就得承受毒钉扎身。

    护卫们的功夫都不错,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来,他们立马高举盾牌,将阿蛮护在最中间,但那些箭矢之上携带了霹雳弹。

    一个个相继炸开,滚烫的高温和浓烟呛得人五脏六腑好像都要炸了。

    阿蛮捂着口鼻压抑着恪守,趁着马车还未爆炸,立马取出藏在马车坐垫最底下的长弓。

    对准箭矢的方向,盲射一支长箭出去,她的准头向来厉害,可以凭借箭矢的方向判断敌人的位置。

    “噗嗤!”

    血雾瞬间升腾,阿蛮的手有点儿抖,不知道是不是毒雾的缘故,拿长弓的手有些不稳。

    “咳咳……”

    周围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不知道这里头藏了多少人。

    不等阿蛮细想,覆盖在地面的深雪忽然炸开,从里面弹出好些黑衣人,冲着他们就来了。

    “夫人,踩着盾牌走!”

    他们将盾牌铺在地上,一个传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阿蛮速度快,一手拎着一个丫鬟踩在盾牌上健步如飞,丫鬟没见过她大展身手的时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虽说在京城过了段安稳日子,但阿蛮其实也没闲着,有空的时候就去武顺营和人比骑射比力量训练。

    虽说她这身蛮力天生就有,但要是一直不用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没了。

    她和杨灵娥也能打个有来有回的,不过杨灵娥是自小就学功夫,确实要厉害许多。

    身后是刀剑相撞的声音,终于跑出了毒钉包围圈,阿蛮将她们扔的远远的。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丫鬟也不会拖后腿,扭头就跑,阿蛮看见洒了一地的棉花和布匹粮食,气得心脏疼。

    也顾不得什么杀人不杀人了,凡是冲上来的刺客,阿蛮也没什么固定招数,想象着自己和杨灵娥对打时的样子,挥着大刀就上去了。

    那大刀劈砍而下,震得刺客手臂一阵发麻,骨头好像都要碎了。

    好不讲理的蛮横力道!

    怪不得今日派出了这么多人手,就为了杀一个女人。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是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为了对付她的。

    身体是一阵阵强烈的无力感,这霹雳弹和上回在巷子里虐杀逐风用的是同一款,只是和上回不同,这次是歹毒且经过改良,类似于流弹。

    地面炸开的坑洞,余温足以将阿蛮弹飞出去。

    她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就飞快起来了,身上衣服都脏兮兮的,她嫌外袍碍事,索性就一把扯下脱掉扔地上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冲上去就是干。

    但这次来的人训练有素,他们先是利用毒雾让她丧失一部分力气,在里三层外三层把人围住。

    采用车轮战的方式,消耗掉她所有的力气。

    庄子里。

    阿蛮的爹娘还在翘首以盼。

    “蛮蛮不是说今天要回来吗,这都过了晌午的点儿了,怎么还没来啊。”

    “这大雪天的,可不能是在路上……”

    “呸呸呸,别瞎说!”

    阿蛮娘忙唤来了她的几个兄弟,嘱咐说:“你们去路上接一下蛮蛮吧,说不定是雪太大了路不好走。”

    “这孩子也真是的,回来就回来嘛,还非要带那么多东西回来,走又不好走……”

    她娘一边说一边叹气。

    城区还好,到了郊区外面的路没有人清扫积雪,加之这附近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导致路也不大好走了。

    家里稍大的孩子们一听说是要去接小姑姑的,都吵着闹着也要去。

    他们可喜欢小姑姑了,虽说才第一次见,但小姑姑会带很多东西回来,人也很好。

    大抵是骨子里的血缘亲情还在,一家人总是念念不忘的。

    血缘在,牵绊就在。

    “行,去吧去吧,都去吧,省得这群孩子天天在家闹心。”

    他们拉了个板车,将几个孩子放在上面,牵着牛往前走。

    京城人手密布,信号弹在京郊附近炸开时,密密麻麻的人手就已经往庄子上赶了。

    杨灵娥也认得那信号弹,是摄政王府的。

    今日邺殿下尚在京中,能拉响这信号弹的,必然是只有沈夫人了。

    她点了一队人,迅速翻身上马,朝着信号弹的方向疾驰而去,比她更快的,是赵邺。

    森森寒意自背后升起,他以为这京中再无能威胁他的存在,不料阿蛮只是离开了半日不到,信号弹就响了。

    他知道今日阿蛮要回去,奈何自己抽不开身,只想着晚些时候忙完了就去接她。

    他扬起手中马鞭,马儿一阵风似得冲出了城门。

    他只想着快些,快些快些再快些。

    天空阴沉沉的,飘落下来的雪花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

    马儿吃痛,嘶鸣声似能撕裂风雪,四蹄腾空,快如一抹幽黑闪电,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头没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衣服脏兮兮的,头上的珠花也掉了。

    阿蛮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杀个人都会害怕到手抖,恶心呕吐的姑娘了,一路行军走来,她不知道见过了多少血腥残忍的场景。

    她也杀过蛮子,砍掉过敌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