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 第384章 进入倒计时了
    彩娥低着头,一字一句说:“坊间百姓都说,她编撰了一本《农耕纪要》。”

    “《农耕纪要》?”

    “是,这本书记载了我朝各地风貌,因地制宜写出了不同气候和土地的种植之法。”

    “更是亲自下地丈量,总结出了新的田地归属权,先也纳入了律法草书之中等待诸位大人们一起商议决定。”

    “我夏朝不缺农官。”姬凝华拧紧了眉头:“何须她一个女子亲自下地丈量?”

    “这不正好说明了,这位沈夫人从来都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么?”

    “若她仅是贪图富贵之人,那么同殿下成婚必然是有所图,也非真心对待殿下,娘娘在宫中这么久,何曾见过真心?”

    或许从前有过真心,可真心都是会变的。

    彩娥不止一次两次想要她改变对沈夫人的芥蒂,其实不是芥蒂,只是觉得她德不配位。

    彩娥却不这么觉得。

    “娘娘,这世上的真心最是难寻,虚情假意者、薄情寡义者居多,她原本可以在路上就抛弃殿下,何必去管他的死活?”

    “从京城走去宁州,风吹雨打,烈阳暴晒,我们都不曾亲自体验过,却也知晓那份苦不是谁都能熬下来的。”

    “如此品性坚韧之人,更是难得。”

    彩娥也是同姬凝华相处久了,才敢这样同她说话。

    其实太后娘娘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些观念在心里根深蒂固了,实在难以改变。

    这些道理,姬凝华当然明白。

    “罢了。”她轻叹一口气:“莫不是那孩子病了,才使得邺这般着急唤了太医署的人去。”

    “你方才说她冬日里亲自下地丈量,这般冷的天最是容易着凉。”

    “彩娥,你且去哀家的私库挑些滋补的东西送去给她吧。”

    “太后不自己去吗?”

    姬凝华轻轻摇头:“邺现在大概不想看见哀家。”

    那日的两个宫女死了,她就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只是身为母亲,难免控制不住自己。

    逐风被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染血的双手紧紧拽着赵邺:“弟弟……”

    “殿下,救他,救他!”

    他们把他的弟弟剁了手泡进了水牢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

    自知晓弟弟还活着后,逐风就鲜少和他联系,一来是怕身份暴露,二来是怕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你活着,他就活着!”

    他瞪大了双眼,好像很不甘,嘴巴里一直在往外冒血,浸透了衣裳。

    他的瞳孔在逐渐涣散,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声音:“殿下,书……书脏了……”

    那只被钉穿的手无能为力地垂下。

    太医拼尽全力救治,胸骨碎裂,脏腑受创,太医们用金针封穴吊住他至关紧要的一口气。

    然而那微弱的心跳如风中残烛,随时都能熄灭。

    阿蛮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书……

    他还惦记着书,若是早知会这样,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逐风去送书的。

    不过是几本书罢了,怎么着也比不上他的命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太医都在拼尽全力救治。

    “殿下……逐风大人的伤势太重了,多处要害被震碎,且失血过多。”

    腿上中了六刀,腰腹中了三刀,肩胛骨两刀,胸口还有致命一箭,想要他活着,就必须将胸口的箭拔出来。

    然风险极大,若是手不慎抖动半分,他便会因血管破裂而立即死亡。

    “致命伤便是这支箭,需得手稳力大之人来拔……”

    “我来!”

    那箭不是普通的弩箭,带着锋利的倒钩,上面还淬了毒,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虐杀逐风。

    阿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里没有人比我的手更稳。”

    其实这话是说给赵邺听的。

    她知道赵邺身为习武之人,他的手只会比自己更稳。

    但今晚,逐风已然回天乏术了。

    她用进度条,兑换了一次可以救他的机会,如此一来,原本百分之八十的进程,加快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留给她的时间更少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要眼睁睁看着逐风在她面前死掉吗?

    她无法接受任何一个自己身边的人被死亡带走,哪怕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阿蛮也不希望它会熄灭。

    反正早晚都会离开的,多一点少一点,也没关系的,对吧?

    其实在刚刚,阿蛮就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系统告诉她,即便箭矢拔出来了,逐风也难逃必死的命运,他伤得太重太重了,五脏六腑俱碎。

    “让我来,好不好?”

    阿蛮明亮的眼眸看向赵邺,屋子里点了很多灯很多灯,照得逐风那张脸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气若游丝,他快死了。

    “夫人,请。”

    赵邺就站在床榻一侧,一身锦衣被溅上了点点血痕,像是雪地里凋零的红梅。

    他的面庞依旧平静,温润的眉眼间甚至没有怒火,他只是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目光紧缩在了阿蛮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比谁都明白,太医说的一线生机有多渺茫,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

    也明白阿蛮为何要亲自拔箭。

    他曾在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夜晚,是阿蛮将他安抚治愈。

    心脏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拽住,可他该怎么办呢?

    留不住逐风,还要留不住他的阿蛮吗?

    阿蛮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没入他胸口只剩下一个尾端的箭矢。

    “逐风大人,别怕,你会活着的。”她控制好自己颤抖的手,灯火通明却驱不散这屋中弥散的血腥气。

    箭簇深深埋入了他的胸口之中,阿蛮的手只能勉强抓住那一截尾端。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破碎的脏腑,太医们围在一起为她腾出空间来,将灯火举过去照亮每一处死角。

    箭簇周围的皮肉已经狰狞翻卷,阿蛮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那句书脏了。

    他不能死,她不能让他死!

    哪怕代价是进度条上陡然增加的速度,明明她以前是无比期望那进度条可以快些快些再快些的。

    如今却意味着她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沙漏正在疯狂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