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 第348章 初次见面
    “我不想吃了。”阿蛮摇摇头:“他们好像吵得很凶,皇帝总是看你,我觉得他的眼神都快要把你给吃了。”

    “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如今我一无官职在身,二无明确身份,再者,国中大事皆由摄政王主持,与我何干?”

    他说得倒是轻巧,和自己没关,阿蛮却无情戳破了他:“今日这一出,是你同屠老板做戏吧?”

    “胡言。”

    “我心如明镜,怎会用这些手段?”

    阿蛮要是信了,太阳能从西边儿出来。

    “是是是,殿下您心如明镜,瞧不上那些腌臜手段,但我猜这主意也不是屠老板一个人想出来的,肯定是冯娘子在给他支招!”

    “宁州连年戍边,军费浩大,朝廷已经欠了很久了,可我记得以前……这项罪名是落在你身上的。”

    “明知你是被冤枉的,如今也无人为你伸冤。”

    伸冤么?

    “阿蛮知道。”

    “我知道顶什么用,天下人不知道。”

    “死赵胤!”阿蛮低低骂了声,赵邺无奈安抚:“这是大殿。”

    “他连屠老板都不敢反抗,就算听到了还敢砍我脑袋么?”

    赵邺更是哭笑不得了,这丫头的胆子如今是愈发大了起来,从前都不敢抬头看他,现在却敢当着他的面儿骂天子。

    他们太吵了,阿蛮吃也吃饱了,喝也喝够了。

    百官宴还未散去,殿外来了人,是宫中宫娥,赵邺目光微微凝滞。

    “阿蛮。”赵邺依旧目光温柔:“你随她去吧。”

    “好。”阿蛮起身就要随那宫娥走,她知道待会儿可能有她不适合听见的话。

    赵邺都信任的人,她跟着去不会有危险的。

    深宫巍峨,宫娥是姬皇后身边的人,一路跟着走,她低头看着脚尖,宫娥掌灯,照着这条冗长的宫道十分幽深静谧。

    她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保持缄默,直到看见慈宁宫三个字,阿蛮才明白是赵邺的母亲要见她。

    阿蛮踏进慈宁宫门口时,殿内一片昏暗,药香缠绕。

    “民女沈阿蛮,拜见太后娘娘……”

    “何必行礼。”压抑的咳嗽声中,人影缓缓显现,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出来,已经很瘦很瘦了,瘦到仿佛在只有骨架子。

    “你是邺的妻子?”

    阿蛮恭敬回答:“是。”

    她停在了阿蛮面前,微微俯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憔悴的面容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

    阿蛮从她身上看见了疲惫。

    “真是抱歉,让你一个人过来见我。”她很想见一见邺。

    但她想,邺应该不想见到她。

    殿中仅有一盏灯勉强照明,太后眼睛不太好,看不得太亮。

    阿蛮摇摇头:“民女该来的,夫君在殿中议事,我也正好出来解解闷。”

    姬凝华的语气很平静,她认真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姑娘,从前见过,但其貌不扬,看一眼就很容易让人忘记。

    如今再看,依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平平无奇,安静内敛。

    她拉着阿蛮的手往殿中走:“同我说说吧,说说你们在宁州的日子。”

    阿蛮沉默了片刻,垂眸细语:“宁州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出门挣钱,还得去挖地种地,养鸡养鸭……”

    她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就不再说了。

    “怎么不说了?”

    “寻常生活,无甚特别的,郎君如今一切安好,只余后腰脊骨有旧伤在,但会康复的。”

    “你也在怨我?”姬凝华疲惫的双眼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或许是愧疚后悔,或许是无奈疼惜。

    为人母亲,总是想着替孩子承担一切苦痛,恨不得这世上的所有病痛都冲自己来,而不要去折磨孩子。

    可当初邺被他的父亲百般折磨,她又能做什么?

    不过是求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留一个随行的人在他身边伺候着。

    她想,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还算对的事情,给邺创造了一丝生机。

    不然邺是无法活着抵达宁州的。

    “民女不敢!”

    姬凝华默默看着她,问:“你与邺在宁州,吃了许多苦吧。”

    阿蛮依旧摇头:“不曾吃过苦。”

    姬凝华没听见似的,继续自说自话:“邺三岁离母,后又遭生父厌弃,乳母背叛,身边所留之人唯你一个。”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想,如今邺定是将他的妻子视作了心头肉,掌心宝。

    “太后娘娘是郎君母亲,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郎君最是仁善,生育之恩断不敢忘。”

    “生育之恩?”姬凝华笑出了声来,大抵是在嘲笑自己:“我只是生了他一场,不曾费心养育过。”

    “从前宫中每逢盛宴,我都要他留在太子府中温习课业,努力练功,熟读兵书。”

    “我事事严苛待他,不曾让他松懈过片刻。”如今再想,那么小的孩儿,是如何独自一人熬过那漫长的一年又一年的?

    “后来我听说,他病了,高热不退至惊厥,太子府的人来宫中请御医,我身为皇后,他的母亲,竟无能为力。”

    她想起从前诸多事情,悔恨如潮水一样蔓延。

    “那时候我想,小孩子生病不过寻常,或许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却不曾想过,若邺没有熬过去呢?”

    “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阿蛮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还是实话实说了:“或许您真的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一旁的宫女眉心微蹙,瞧着是要发怒了。

    但姬凝华抬手制止了她。

    阿蛮说:“民女幼年时也总生病,尤其是每每到了冬天,总要吃上好几回汤药,父母不在身边照顾着,他们出远门了。”

    “他们要挣钱,要给别人当牛做马才能换来一些钱,供我吃穿成长。”

    “若是有的选,他们何尝不想陪在自己孩子身边长大?”阿蛮叹了口气:“为人父母,总有太多无奈。”

    她代表的是河西,从她嫁到京城那一天开始,皇帝对她就始终存有疑心。

    什么夫妻同心,他们从来就不是夫妻,而是利益捆绑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