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的铁匠都在这里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最后一批武器也快要到尾声了,最多在遂州停留三天咱们就得走。”

    “现在他们都觉得,遂州粮仓被洗劫一空,我们被围困遂州,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正是好趁机离开的机会。”

    贾青云从另一个地方过来找他碰面,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越是战乱,消息传递就越是缓慢,送信的大多会在半路就被截杀了,他们这一路走来都不知道碰到了多少次截杀。

    好在有左原朔的人在前方清理路况,他们这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遂州。

    赵邺埋头画着巨弩的图纸,一边听着贾青云说最新的情况。

    遂州是夏朝最大的粮仓之一没错,但兵工却是极其落后的,这次是运气好,侥幸守住了遂州,那下次呢?

    没有过硬的武器弓弩,蛮人和北狄来犯,难道他们还要继续用锄头镰刀当做武器和敌人对抗吗?

    “殿下,您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贾青云讲完,发现赵邺还在画图纸,手中的木尺总能落在最准确的位置,毫厘不差。

    “听到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先送一批粮草出城,驰援姜昭野,他和逐风去了南乌,周珣拨了五万兵马接手南乌,精兵悍将不好打。”

    “我是个文官!”贾青云说。

    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不适合,咋还能让他上战场支援去?

    赵邺头也不抬:“笔可做刃,宋娘子还等着回家。”

    “我……”

    “行,我去!”

    他刚到遂州没多久呢,以为能喘口气,不成想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得走了。

    南乌也是夏朝城邦,北狄节使率军侵占后,一直不得解放,他们既要回京,必然是要将南乌夺回来。

    自己国家的城池,不可落入外邦手中。

    南乌同其他城邦不一样,南乌属于夏朝的少数民族城邦区,由城主直接管辖,城主受命于朝廷。

    夏朝多数药材,都是依赖于南乌一族,所以南乌城里最多的就是药材生意了。

    阿蛮也没让自己闲着,充分发挥了自己力气大这一强势优点去装运粮草了,她本来还想去卸铁矿的,但被赵邺拽回去了。

    “阿蛮,你该歇着了。”

    成日搬搬扛扛,已经不是从前了,虽说赵邺从不在乎君臣上下级别区分,但他不想让阿蛮去做这些。

    “我又不累,你成日在军工处盯着,我又不会制武器画图纸。”

    “可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赵邺紧盯着她说:“你教城中百姓最新的种植法,教他们如何能快速种出高产量的粮食。”

    “你还教他们如何培育出更优良的粮种,如何长久地储存食物而不腐烂。”

    “阿蛮,你做的这些从来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她总是这样,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考虑,其实赵邺更希望她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番。

    好好歇一歇,好好睡上一觉,吃上一顿暖乎的饭菜。

    因为阿蛮什么都不挑,不挑吃食,不挑睡的地方,能吃可以遮风挡雨,对于阿蛮来说就是极好极好的条件了。

    她怎么可以一点儿要求都没有?

    赵邺甚至希望,她能高要求自己,衣食住行样样都是如此。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阿蛮去捏他的脸,赵邺无奈从自己脸上把她爪子拿下来。

    说:“阿蛮,你会累坏的。”

    “我真不累,你怎么就不信呢,我觉得自己现在一身劲儿没地用,过来搭把手正正好呀!”

    “那你夜里可喊累?”

    “我夜里什么时候喊过……”

    不对!

    反应过来的阿蛮顿时脸颊通红,瞪着赵邺:“你套路我!”

    赵邺不懂什么套路不套路的,他只晓得阿蛮夜里懒得很,一点儿不想动的。

    “你不累,受累的可是我。”

    “你、你快别说了,你闭嘴!”阿蛮说手动闭麦,去捂住赵邺的嘴。

    “你是太子,堂堂太子!太傅最得意的学生,你怎么能……怎么能在青天白日的说这些荤话!”

    阿蛮一边捂他的嘴,一边做贼心虚看周围有没有人偷听,这要叫人听去了,这张老脸干脆不要好了。

    “哎呀你干什么,赵邺你快放我下来!”

    阿蛮反抗失败后被赵邺扛回了房间,她一天天都在外面,给自己整得灰头土脸。

    赵邺把人丢进大木桶里,哗啦啦的水声扑溅,赵邺转身关了门,袖子一挽就开始了。

    “赵邺,你干什么!”

    他动作快得很,指尖一挑那衣裳带子就挂不住落他手里了,直接把人剥了个干干净净。

    自从做了夫妻后,赵邺做这种事情是越发熟练了,老夫老妻似得半点儿不带生疏的。

    “沐浴,洗干净。”

    “你放开我,我自己来!”阿蛮瞪着他。

    “不放。”

    赵邺固执起来的时候谁都拗不过他。

    “赵邺!”阿蛮要生气了,她要自己洗,才不要赵邺给她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是她以前给赵邺洗的时候。

    “错了,唤夫君。”

    阿蛮的气顿时就泄了一大半。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跟他犟下去,这厮肯定又要使坏。

    见阿蛮终于安静下来,鹌鹑似得待在木桶里也不挣扎了,嘴角扬起一抹计谋得逞的轻笑。

    “你肯定是在报复我……”阿蛮小声说。

    “哦,何以见得?”

    阿蛮躺在木桶边缘,任由赵邺打了皂角粉在手心揉搓出泡沫来,再一点点匀在发丝上。

    水波荡漾,傍晚的夕阳从天际洒了一地金辉。

    如果忽略现在的战况的话,这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我以前也这样给你洗……”

    “哦,原来夫人还记得啊。”赵邺意味深长地说着,又问她:“那夫人可还记得其他的?”

    “比如,洗到了什么不该洗的东西?”

    此男惯会魅惑人心,阿蛮那会儿不记得,黑乎乎的药水里,藏着他兄弟。

    “我又不是故意的……”阿蛮偷偷往水里缩,却被赵邺拎了起来。

    “别乱动,仔细呛着。”

    “你现在腿脚好了,所以就开始报复我了。”

    “我不过是在以身相报,谈何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