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规则怪谈:从诡异西游开始 > 第486章 最后的“种子”
    陈玄注视着幽蓝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依旧是那副焦炭模样。

    皮肉翻卷,黑红交错,像一具刚从焚化炉里挣扎爬出的尸骸。

    可只有陈玄知道,这副破烂外壳下,一道道看不见的规则正在奔流。

    女儿国副本大破灭后,压在他身上的大部分束缚都已经松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只要自己愿意,眼前这个赤足而立的女国师,他随时可以将其彻底抹除。

    国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静立湖边,衣摆垂落,周身没有泄露半点规则波动,仿佛笃定陈玄不会动手。

    念奴紧紧跟在陈玄身后,小脸紧绷,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安地游移。

    “嗡……”

    陈玄眼底,一抹璀璨的金光流转而过。

    【怪谈规则解析器】的视野穿透了澄澈的湖水,直抵湖底。

    刹那间,湖底的景象在他眼中被层层剥离、解析。

    这些沉寂在湖底,密密麻麻的婴儿,并非他在外面子母河中见到的那些畸形鬼胎。

    那是一团团真正纯净无瑕的灵魂。

    一个个蜷缩在湖底,像未曾落地的星辰。

    微弱,却干净。

    陈玄心头瞬间通透。

    暗道:“不破不立……”

    “借取经团队的手,用整个女儿国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破灭’,来换取这些灵魂的绝对纯净。”

    “这才是她真正的图谋。”

    国师的步步退让。

    甚至唐僧、孙悟空、猪八戒这些规则污染体,都在她的算计之内,成了她的棋子。

    她要的,就是一场将所有诅咒、扭曲的繁衍规则、畸形的母体……统统焚烧殆尽的烈火。

    只为留下这些被【大破灭】余晖洗涤过的,“种子”。

    陈玄眼底的金光微微一沉。

    就在此时。

    一股诡异至极的胀痛,毫无征兆地从他腹部炸开!

    那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活了过来,正撑开他的血肉,要从里面钻出来的恐怖感。

    陈玄猛地低头。

    他焦黑干裂的肚皮,正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力量撑起,扭曲变形。

    “唔!”

    旁边的念奴也没能幸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瘦小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

    他的肚子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鼓胀起来,与自己单薄的身板形成一种荒诞又惊悚的对比。

    念奴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按着肚子。

    “我……我肚子里有东西!”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国师静观其变,唇角勾起一抹置身事外的弧度。

    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故意没有提醒。

    陈玄眼中恼意一闪而过。

    子母河的真正源头。

    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物,都会被这片土地的规则强行“播种”。

    念头闪过的瞬间,陈玄焦黑的手掌一翻,装着“落胎泉”的木盒凭空出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拧开木盒,仰头便灌。

    一股冰冷的泉水顺着他被规则烧穿的喉管直冲而下。

    几秒之后,陈玄隆起的腹部,迅速干瘪下去。

    那种被异物寄生的恶心感,也随之退潮。

    陈玄没有停顿。

    他一把扼住念奴的下巴。

    念奴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被陈玄强行捏开了嘴。

    “唔……咳咳!”

    剩下的小半团落胎泉,被陈玄粗暴地灌了进去。

    念奴被呛得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随着泉水入腹,他那鼓胀的肚子也迅速恢复了平坦。

    那张苍白小脸上的恐惧,终于一点点褪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国师看着陈玄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的玩味淡去了些。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

    “这里是源头,外面的泉水,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它的效力,在此地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时辰一到,‘繁衍’的规则会再次找上你们。”

    说完,国师转过身,赤着脚,走向溶洞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跟我来。”

    “边走边说。”

    陈玄盯着她的背影,牵起还在后怕的念奴,跟了上去。

    溶洞越深,空气里的水汽越重,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岩壁上布满一种白色石瘤,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偶尔有一两个裂开细缝,里面便会传出极轻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啼哭。

    念奴吓得不敢去看,低着头,整个人快要贴在陈玄身上。

    国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女儿国,生来便是如此。”

    “我们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要么,是你们在王宫里见到的,扭曲的肉块,或是其他畸形人类。”

    “要么……”

    国师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背影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就是诡异。”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

    “我们只能在它们彻底成气候之前,亲手……处理掉。”

    “人类,能诞下诡异。”

    国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满皆是浓浓的自嘲。

    “这便是女儿国这片的国度上,一个最大,也是最可笑的诅咒。”

    “所以我们封闭起来,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恐惧,害怕被人知晓。”

    她的脚步在一块湿滑的岩石前停下。

    岩石上方,正缓缓滴落着乳白色的水珠,落在地上后,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钻进石缝。

    国师看着那些水珠,仿佛看见了数百年不断轮回的绝望。

    “我亲眼见过,女儿国最惨淡的时期,整整一代人,没有一个新生儿能活过百天。”

    “街上再无孩童哭声,宫中再无继承人。”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为了不让国度灭绝,我们只能诱骗外来的男人。”

    “让他们喝下子母河的水,用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去中和诅咒,生下相对正常的孩子。”

    “用一条命,换一条命。”

    “有时候,也换不来。”

    “男人死了,生下的仍旧是怪物。”

    “孩子活了,母亲却疯了。”

    “但女儿国想要延续下去,所以我们只能一代又一代地骗下去。”

    就在这时,念奴的声音突然响起。

    “但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

    他的声音不大,显得格外清晰。

    男孩紧紧抓着陈玄的手,仿佛从中获取着勇气。

    “时间一长,你们这样做,即便自己不是诡异,也和诡异没什么两样了。”

    国师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缓缓回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瘦小男孩。

    许久,国师才缓缓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对念奴露出认同的神色。

    她继续在前面引路。

    越往前,洞壁上的雕像女人越多。

    有的腹部被撕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的脸上带着笑,像是直到死前一刻,都以为自己生下了希望。

    国师的语气中的嘲弄,她伸出手指向了这里的所有先人。

    “先祖们最初的设想,是彻底抛弃她们眼中,男人的‘贪、嗔、痴’。”

    “于是,她们驱逐男人,封闭国土,将子母河奉为神迹。”

    “只要利用子母河的规则洗涤自身三毒,就能孕育出绝对纯净的后代。”

    “以此,来获得那些神佛的宽恕。”

    “何其愚昧……”

    “既然所有人都被诸神放逐到了这个世界,谁又比谁更高贵?”

    “她们驱逐男人,其实同时也驱逐了自己。”

    说话间,国师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处高耸之上。

    从这个角度俯瞰,湖水底部无数纯净的婴儿灵魂,如同倒映在深渊中的银河。

    它们明明代表新生,却沉在最深的水底。

    像在等待某个人,将它们捞出来。

    国师望着湖底,眼神复杂。

    “不破不立。”

    她轻声说。

    “只有我们亲手毁灭自己,洗涤这深入骨髓的罪孽,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女儿国的城该塌。”

    “王宫该烧。”

    “包括我,也该死。”

    她回过头,看向陈玄,眼睛很平静。

    “直到今日,女儿国先祖可悲的夙愿,我才敢说终于完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