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松开手。
棕发女天选者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脖子,看向贪狼的眼神更多的是怨毒。
贪狼当然看见了,对她的这种“服软”嗤之以鼻。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嘴上喊着正义,心里总是盼着别人去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旁观,那就好好看着吧。”
她摸出一枚三寸长的骨针。
针身缠绕着化不开的黑气,尖端有暗红色的纹路。
规则道具——【封脉骨针】。
贪狼手指一弹,直接将骨针掷出。
骨针没有刺入任何人的身体。
它悬停在半空,直接刺入她们面前的虚空消失不见。
每一个曾经开口反对的女天选者,都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的能量从脊椎扎了进去。
然后沿着骨骼,一寸寸往上爬。
棕发女脸色变化,试图调动自己的规则能力,什么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
却再也无法驱使。
有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龙国这样做,算是违背互助条约吗!”
外国天选者们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比直接杀了她们还侮辱人。
贪狼已经转过身去,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
丁若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了解贪狼。
以贪狼的爆炸性格,即便是在外面的怪谈主世界,被蓝星的亿万观众注视,她也敢做出同样的事。
不过显然是非常时期,确实容不得半点仁慈。
在正式行动前,万小六凑了过来,压低了嗓子。
“玉衡,还有个事儿。”
他将自己在广场上看到的诡异画面,用最快的语速说出。
丁若谷沉默下来。
如果是玄神在这里,他会怎么分析?
“应该是一个……女儿国的防御机制。”
丁若谷不确定开口。
“普通人的逃难是无序混乱的。”
“而她们姿势统一,目标明确,这像是面临大危机时,整个族群被强制触发的极端防御!”
万小六咽了口唾沫,“那咋办?”
“正好。”
丁若谷的这次判断很快。
“她们聚在一起,反而省了我们挨家挨户疏散的麻烦。”
“用大范围圈禁类型的道具把平民锁定在广场区域,不让她们扩散就行。”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尽量不能伤她们的命,因为这个国家很可能已经把她们的死亡当成一个恐怖反击的触底反弹的条件。”
“真逼到那个程度,我们谁都收不了场。”
在出发前,丁若谷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些被束缚在原地,满脸屈辱的女天选者们。
“从进入怪谈世界那天起,我们就只剩下自己的正义了。”
“对于今天的事,我们早有了心理准备。”
……
万小六和项广在一组,穿行在女儿国东区的居民巷道里。
两侧都是石砌小楼。
街上空荡荡的。
预想中的拦截完全没有出现。
没有骨甲骑兵,没有巡逻队伍。
只有那些在爬行的女人。
每个人都低着头,膝盖抵在地上,手掌不停的向前扒动。
她们的眼神空洞,对于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
万小六松了口气。
“呼……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要顺利。”
“不只是平民,连守卫都被那女王雕像给控制了。这样我们就能分出更多时间,去救那些被当成‘种猪’的倒霉蛋了。”
“说到底,一开始还是我们为了让女儿国放松警惕,卖了他们。”
他侧头看了一眼项广。
项广沉默走在他身侧,整个人瘦了一圈。
自从罗光死后,这个坚毅的汉子就时常陷入一种可怕的自毁倾向。
万小六曾经也见过一个又一个战友死在自己面前,他能理解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老项。”
“等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喝酒。”
项广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万小六没再多说。
有些东西不是靠嘴能劝回来的,得让他自己找到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项广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右前方一栋两层的石砌民居。
“那个方向,我之前探查的时候确认过,是被分配过去的男天选者。”
就在两人准备行动营救的时候。
万小六的影子突然不正常的抽动了一下。
一股被锁定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后一处空无一人的墙角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怎么了?”
项广的手已经摸上了武器。
万小六缓缓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悸动,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
万小六化作一片流动的墨色,卷起项广,以惊人的速度朝那栋小楼滑去。
……
屋内。
一个金发白人男子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露出一身充满汗水的上半身。
“歇会儿,我抽根烟。”
他嘟囔着,从散落一地的衣物里翻出一根珍藏很久的皱巴巴的香烟。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男人人类头骨。
头骨顶部凹陷处插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曳。
他凑过去,点燃烟头,狠狠吸了一口。
“你怎么不去外面躲着?”
他朝床上问。
被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因为比起逃命,我更想把眼前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做完。”
“是吗?呵,你好骚啊。”
白人男子轻佻地笑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散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墙边的一面铜镜,眼睛逐渐睁大。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体。
四肢干瘪,皮肤贴着骨头。
还有小腹的位置……看着像极了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高高拱起!
白人男子的烟从指间掉落。
他瞬间清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某种东西蒙蔽了他的认知!
他转头看向床上。被子下面露出半张脸,稀疏的白发贴在枕头上。
刚才……
胃里翻江倒海。
他跪在地上呕吐,酸水和胆汁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而他腹部的隆起,没有丝毫减小,反而随着他的呕吐,更加剧烈地蠕动起来。
他甚至能隔着自己的肚皮,清晰地看到一只小小的的手掌在里面向外推挤!
“不……不不不不……”
老妪已经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透着对“新生命”的病态渴望与狂热。
她在看他的肚子。
滔天的恨意爆发,可现在不是对付这个老怪物的时候!
白人男天选者扑向墙角的行囊,一把掏出之前丁若谷分发的【落胎泉水】!
他颤抖着手,刚要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嗤嗤嗤嗤……”
无数根红线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那个头骨的眼眶里突然渗出。
红色丝线瞬间缠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拽离地面,悬吊在半空。
“啪!”
装着救命泉水的玉瓶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绝望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
这个老妪从床上爬下来。她走到被悬吊的男人身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隆起的腹部。
“乖……快了……马上就好了……”
……
“砰!”
万小六强行撞开了这个房子的门。
血腥味,羊水的腥臭混合在一起。
他看见了那张床。
被红线捆缚的白人男子,已经不再挣扎了。
双眼翻白,嘴巴大张。
他隆起的腹部已经瘪了下去。
双腿之间的床单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他身后的项广看着眼前的景象,替他说出了那句咬牙切齿的话:
“……我们来迟了。”
在他们身后。
几个刚被救出来的男天选者,看到房内的景象,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如果龙国人没有强行把他们从那些房子里拖出来。
床上这个白人男子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