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利群和洪峰满眼错愕地看着陆振邦。

    “老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振邦神色平淡:“就是字面意思,这鱼我带回去,就是故意让他们来偷的。”

    庞利群还没反应过来,好好的渔获不卖钱,留着让人偷?

    一旁的洪峰脑子转得快,猛然瞳孔一缩:“老大哥!难不成您是打算……引蛇出洞?”

    这话一出,庞利群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陆振邦缓缓点头。

    “没错。我就是要用这些鱼,把岛上那群手脚不干净的贼彻底引出来!岛上既然藏着这种偷鸡摸狗的害群之马,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是老大哥,这也太可惜了!”

    庞利群看着筐里的海货,满脸心疼,“这么多好鱼,能换大几十块钱呢!咱们出海一趟不容易啊,这种运气,也是一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他打了半辈子鱼,最懂渔民的辛苦。

    每一份渔获都是拼着风浪换来的,眼睁睁看着辛苦所得被人白白偷走,换谁都心疼。

    可陆振邦态度异常坚决,“我也知道这鱼来之不易。但这一趟必须试。几十块钱是小事,海岛的风气事打大!

    这种偷摸祸害邻里的人,今日不除,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勤恳做事的人吃亏,投机取巧的人得利,久而久之,风气就坏了!比起这些隐患,几十块钱根本不值一提!”

    庞利群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知道多说无益。

    他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怪我。要是我不多嘴跟您说偷鱼的事,您也不用平白添这些糟心事。”

    陆振邦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话就错了。我还要多谢你愿意如实告诉我实情。早点发现问题,才能早点根治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庞利群和洪峰彻底不再劝阻。

    两人帮忙把剩余的渔获带回去,重新搬回船上。

    “老大哥,那我们就不跟您过去了。您万事小心!”

    “放心。”

    陆振邦点头应下,跟二人道别,启动柴油机。

    马达声再次响起,小船调转船头,朝着远处的东矶岛稳稳驶去。

    ……

    此时的东矶岛,已坠入暮色之中。

    夕阳悬在海平面上,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忙了一天的军属和军人们,在此时迎来了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刻。

    家属院中,伴随着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女人们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男人们聚在一起聊着天,孩子们到处疯跑。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

    “咦!海上有船过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大伙纷纷看向海面。

    茫茫暮色下,一艘船正朝着码头方向驶来。

    “不是补给船啊?”有人疑惑出声。

    “这个点还有出来打鱼的渔民?”

    “嘶——这个人,看着怎么那么像陆叔啊?”

    “我也觉得像,除了他,没人有这个体格子吧?”

    在议论纷纷中,船越来越近。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船上的人,真的就是陆振邦!

    一群人顿时来了兴致,簇拥着往码头岸边走去,凑这个新鲜事儿。

    陆振邦将船停在码头,抛下缆绳,系在岸边的石桩上。

    “陆树,您今天哪儿去了?这船是……”

    陆振邦随口笑道:“新买的!以后打渔用,怎么样!”

    简简单单一句,瞬间让全场彻底沸腾。

    “买船了?!陆叔,您啥时候做的决定啊!”

    “机动渔船啊!咱们岛上第一条啊!”

    “哎,那咱们以后有啥事想去大陆,是不是能蹭您的船了?这船看着能带不少人呢!”

    “你说什么呢!陆叔都说了是打渔用的,你也真好意思!”

    “那我这不就是提一嘴嘛……”

    陆振邦笑笑:“没事,都是邻居嘛,以后谁有急事的话,让我捎一段路那是绝对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好,只是急事啊,你要是买个针都要我带,那别怪我半路给你们扔海里!”

    玩笑话一出,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喧闹间,有人瞥见水舱鱼尾:“哎陆叔!您这船上还有鱼呢!”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船舱上,好奇地探头张望。

    陆振邦坦然点头:“是啊,回来路上运气好,随手撒了两网,捞了百十来斤好鱼。打算明天一早拉去县城集市卖掉的。”

    “那可太好了!陆叔您这运气真没得说!”

    “果然是新船新气象,开船第一天就爆网丰收!”

    众人纷纷夸赞。

    但人群外围,几道身影格格不入地站在暗处。

    正是刘凤英、任红梅几人。

    她们没挤进人群,而是抱着膀子、撇着嘴,满脸酸意。

    刘凤英低声嘟囔:“不就是买了条渔船嘛,有啥稀罕的?看给这群人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船是给他们买的。”

    任红梅立刻附和:“就是,再厉害也是人家的东西,跟咱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捕再多鱼也没用,又不会分给咱们,热闹都是别人的。”

    然而话音刚落——

    前方的陆振邦恰好开口:“正好今天鱼多,我也吃不完。在场的街坊邻居,人人有份,一人两条,拿去回家尝尝鲜!”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外围酸言酸语的刘凤英三人,脸色瞬间一变、

    “陆叔!我我我!先给我来两份!”刘凤英挤在最前头,积极得不行。

    “陆叔真是大方!”任红梅也不吝夸赞。

    众人纷纷上前领鱼。

    ……

    没过一会儿,新鲜的鱼到手,人人有份。

    “陆叔,这不能白拿您的,我回头回家给您拿点自家腌的咸菜!”

    “我家有刚晒的虾干,我给您送点过来!”

    有人热忱说道,不想白占人便宜。

    但是心里正美滋滋的刘凤英,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

    她心底暗自暗骂:一群多事的!不说这话能死?你们一个个要回礼,弄得我也要回!

    陆振邦笑着摆了摆手。

    “大家不用客气,也不用拿东西回礼。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这儿鱼多,吃不完也是浪费,分给大家尝尝鲜而已。”

    陆振邦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鱼饵已然彻底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