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着林小雨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小雨,你今天做什么了?刚才吃早饭那会儿,爸夸了你好几次呢。怎么回事啊?”

    林小雨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大的时候,陆大叔人呢?”

    “带莹莹去海边了吧,要不就是去山上了。怎么了?”

    听到陆振邦林小雨便来到苏婉清面前,把纸拿给她看。

    “婉清姐,你看这个。”

    苏婉清低头一看,一眼就认出这是陆振邦的笔迹,因为陆振邦的笔迹很有特点。

    她还没看内容,先皱了皱眉:“小雨,偷看别人隐私可不是好习惯。”

    “我知道。但你先看看内容。”

    苏婉清随意扫了一眼,手上的笔顿住了。

    她放下笔,双手拿起那张纸,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惊讶,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她把上面的内容逐字逐句看完,顿了许久,才放下纸,抬起头看着林小雨。

    林小雨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个反应,问:“什么感想?”

    “太不可思议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再次看向纸张。

    这张看上去宛若废纸的纸张,上面的文字却让人惊掉下巴。

    上面一条条写着关于海产外销、成立军属互助基金会的详细想法。

    从捕捞、加工、外运,到利润分配、基金管理,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执行方案和分工安排。

    甚至连联系大陆供销社、对接食品厂的门路都写了几条。

    更甚至还有备选方案,有些方案甚至延伸到了承包工厂的程度。

    听上去很匪夷所思,但上面却写的很清楚,可执行性很高!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

    而是一份深思熟虑、完全可以落地的计划。

    “这是爸计划的?”她问。

    “肯定了,不然还能是谁。”

    苏婉清心中对公公钦佩又多了几分。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粗犷朴实的他,居然还有这种计划能力和远瞻性。

    “小雨,这你从哪儿发现的啊?爸什么时候偷偷制定了这么多计划……”

    听到这个问题,林小雨顿了顿。

    “在垃圾堆里。”

    “哪儿?”

    苏婉清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么一份花费了心血制定的、完全可行的计划……

    怎么会出现在垃圾堆里?

    ……

    ……

    而另一边。

    陆振邦正在一如往常的带孙女玩。

    但今天他没有带莹莹去海边,因为最近的滩涂上全是人,都是来赶海的,导致那里乱糟糟的。

    所以他就带着莹莹在岛内转悠。

    说实话,岛内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东矶岛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大部分的区域还都用来建设成了营区和生活区。

    剩下的,都是些崎岖难行的乱石滩和灌木丛。

    尽管这些地方也不是没有优点,比如景色秀美。

    但再美的景色,看的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

    而且由于岛的孤立性,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大型生物,连黄鼠狼在这里都是可以横行霸道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陆振邦总能给莹莹变出花来。

    这会儿,他们就正在一处山顶的草地上,安静的藏着。

    不远处,是一个用来抓鸟的陷阱。

    这种陷阱很简单。

    就是找一个竹筛或者盆,用一根棍子支起来,棍子上系一根绳子,在竹筛下面撒上一些小米、玉米粒当饵料,然后牵着绳子,躲在不远处的树丛后面,等有鸟过来啄食饵料,一拉绳子,棍子倒下,盆就会扣住鸟。

    应该大多数人童年都玩过的,虽然简单,但很实用,尤其是在冬天这种食物匮乏的季节,运气好的时候能抓到不少。

    过去,陆振邦也带着莹莹玩过很多次这种陷阱。

    抓到过过的鸟也各种各样不计其数——麻雀、斑鸠、柳莺、绣眼鸟等等……

    海岛上不止是鱼多,鸟也多。

    大多数时候,抓到的鸟都成了加餐,偶尔遇到一两个很漂亮的,莹莹会要求爷爷把它们养起来。

    所以在别人觉得岛上无聊的时候,莹莹从不这么觉得。

    而今天,陆振邦打算来一把大的。

    他打算抓一只鵟!

    鵟,中型猛禽,也叫“土豹子”、“饿老鹰”,属于鹰科鵟属,平时以老鼠、兔子、蛇为食,偶尔也抢别的鸟的猎物。

    过去抓那些小鸟,陆振邦都是为了逗孙女开心。

    可今天,他是自己想抓一只鵟试试!

    因为听说这东西养熟了之后,能带出去打猎,指哪儿打哪儿,比鹰还灵!

    尽管陆振邦天天龟缩在这个小岛上,也没有啥打猎的机会,但这么帅气的东西,哪个男人能拒绝?

    老爷子童心不死,想试试。

    可鵟不是好抓的。

    这东西是猛禽,很凶残。

    有多凶残呢?举个例子,让莹莹跟它打架,输的一方大概率是莹莹。

    所以,指望竹筛那种小儿科的陷阱根本没用,给鵟扣上去,人家以为是给它买的新头盔呢。

    为了抓到鵟,陆振邦特地自制了一个大型套索。

    一个用粗铁丝弯成一个圆环,固定在木桩上,圆环中间放一只活老鼠当诱饵。

    圆环连着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弯曲的树枝上。

    这玩意够结实,只要踩到圆环,一拉绳子!

    别说抓鵟了,抓一只赵卫国都不在话下!

    万事俱备,只欠鵟来。

    可爷俩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毫无收获!

    倒是旁边那个竹筛抓到了不少只麻雀,莹莹玩的倒是很开心。

    可陆振邦想要的是鵟。

    他盯着远处那根木桩上的活老鼠,蹦跶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抓的活老鼠都快成死老鼠了。

    他里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想抓这种东西,还是得上热武器。

    假如要是有杆枪,凭他的枪法,能让天上没有鸟飞。

    可问题是没有。

    “爷爷,我饿了。”眼看快到中午,莹莹趴在他旁边,小声说。

    陆振邦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

    他摸了摸莹莹的头:“再等一会儿,要是还没有,咱们就回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振邦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去做饭。”

    莹莹也跟着站起来,学着爷爷的样子拍拍身上的土。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莹莹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灌木丛喊:“爷爷!你看!”

    陆振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灌木丛里,一只鸟被卡在荆棘丛中了,怎么也挣不脱。

    看样子是飞得太低,一头扎进去,被刺藤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