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牵着苏婉清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感受着妻子手心的温度,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沉闷和恍惚,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赵团长说得对,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他差点做了一件蠢事,差点让自己后悔。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莹莹!那只鸡不能抱!它受伤了你爷爷才把它放在那里的!”

    “可是它好乖啊,小雨阿姨你看,它都不动!”

    “它那是被你吓傻了!快放下来!”

    陆锋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用看也知道院子里是什么场景。

    两人往前迈了几步,一道黑影从院里窜出来,跑到苏婉清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苏婉清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黑虎,想我了没?”

    黑虎“汪”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像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紧接着,追着的林小雨也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婉清姐!”

    她看见苏婉清,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婉清姐!你们回来了呀!”

    苏婉清笑着道:“这里是我家,肯定要回来的啊。”

    林小雨松开她,立刻开始告状:“婉清姐,你不知道,你一不在家,锋哥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训练回来脚都不洗,一股味儿,说他还不听!”

    “咳!”陆锋在旁边干咳一声。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陆锋。

    陆锋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这种事以后再说,先别站在门口了,快进院子里,妈和莹莹还在里面呢。”

    几个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徐慧正抱着无险坐着,莹莹在一旁学着外婆的样子,不过她抱的是一只小鸡。

    “莹莹!我不都说了不要抱它嘛!”

    林小雨像个管理员一样过去把莹莹薅起来。

    徐慧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打趣道:“这家里还真热闹,怪不得婉清你这么着急要回来呢,上海跟这儿比起来是冷清多了。”

    “那是当然!”林小雨一手抱着莹莹,一手攥着小鸡,“徐阿姨您难得来一次,多住几天!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倒杯茶。”

    “哎,好好好~”

    随着林小雨进了厨房,徐慧小声问苏婉清:“婉清,那个姑娘,怎么没听你之前提过呢?是阿锋的妹妹?那怎么也不叫你嫂子?”

    苏婉清面露几分不知所措的神情。

    徐慧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这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吗?”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凑到母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徐慧脸上的从容优雅一点一点凝固,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定格在一个显而易见的震惊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苏婉清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小雨端着茶从厨房出来了。

    “徐阿姨,请喝茶!”

    她把茶杯递出去,注意到徐慧脸上的异样,好奇地问道:“徐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有没有!”

    徐慧回过神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没事……自由恋爱……能理解,能理解……”

    林小雨疑惑地问:“徐阿姨,您说什么?”

    徐慧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岔开话题,“对了,怎么不见亲家?”

    苏婉清也反应过来:“对啊,爸呢?小雨,他这会儿又在山上的营区吗?”

    林小雨摇摇头:“不是。今天是周三,开家属大会,陆大叔去参加家属大会去了。”

    苏婉清有些意外:“之前爸不是从不去参加的吗?”

    “嗨,这不是陆大叔有事情要跟大家说嘛。”

    林小雨笑着说道,“陆大叔打算在大院里办个简易学堂,让岛上的孩子们不用去大陆寄读,留在身边就能上学,这次去家属大会,就是跟大家商量这件事的。”

    ……

    ……

    军属大院。

    一间宽敞的平房里,摆着几排长条凳,坐满了军属。

    这是每个月一次的家属大会,各家各户派代表参加,讨论家属院的公共事务。

    来参加大会的大多以女同志为主,手里要么抱着孩子,要么拿着针线活,一边纳鞋底、织毛衣,一边小声聊天。

    场面也不像什么正式的会议。

    毕竟大会说白了,就是军属们聚在一起,商量大院里的杂事、解决生活上的难题。

    谁家的口粮不够了,跟司务长反映。

    谁家夫妻吵架了,大家一起调解。

    逢年过节,商量着一起包饺子、办联欢会。

    有时候,部队也会通过大会,传达安全提醒、船期安排,或是解决家属们的诉求。

    以往这种会,陆振邦从不参加。

    一是他觉得讨论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二来岛上有些军属跟他不对付,他懒得跟她们照面。

    但今天,他来了。

    此刻,他正坐在最后一排的长凳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曲政委,俺想反映个事,澡堂子啥时候能开啊?这都好些天没法儿洗澡了,夏天还能自己凑合一下,冬天这咋凑合?俺家男人每天一上床那味~!”

    司务长立刻接过话:“佟嫂子放心,前段时间情况特殊,再过两天澡堂就恢复正常供应。”

    “那就太谢谢司务长了!”

    那名家属笑着坐下,会场里又响起其他的议论。

    有人说自家的煤不够了,有人反应家里养的鸡丢了,等等……

    “大家的诉求,我们都记下来了,会一一协调解决。”

    曲政委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除了这些日常事,还有一个正事要说。今天还有个正事要说。陆老,您来跟大家讲讲?”

    话音落下,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的陆振邦。

    大家都很惊讶——向来不掺和这些事的陆振邦,居然会来参加家属大会。

    陆振邦站起来,走到前面扫了一眼在座的军属,开口了。

    “今天我来,是想跟大伙商量个事。”

    “咱们岛上的孩子,大多要去大陆寄读,一学期才能回一次家,做父母的,都舍不得。”

    “我想提议,不如咱们军属们一起,自筹资金、自找场地、自请老师,办一所简易学堂,不用多正规,能给孩子们启蒙,让他们不用离开父母,留在岛上就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