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沙洼迪,还不知道他身上又多了好几条举报。
如果知道,肯定要去把他爹给挖出来了,问问自己老爹,当初为什么不把对方扣过来的帽子摘下去!
搞得自己现在接手这么个破烂摊子
此时的田封义,接到了于华北的电话。
“田封义。”电话那头传来于华北沙哑的声音,像是压着一肚子火,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发。
田封义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华北同志,我这电话,你竟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于华北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田封义,你到底要干什么!”
田封义语气平静,“我不想干什么,我想进部,仅此而已。”
“所以你这个我曾经的秘书,要来对付我这个曾经的领导?”于华北质问道。
田封义呵呵笑了一声,“您也不是曾经的领导嘛,您马上不又是我正儿八经的领导了?我调到汉东当副省长,您是汉东省长,您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一个班子里共事吧?”
“你帮着高育良对付我?”于华北被田封义这话气得不轻。
田封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良禽择木而栖,华北同志,凭良心说,我给你办的事儿不少吧?
可当年把我贬去省作家协会,您有为我据理力争过吗?
您重新被上面启用,调到汉东当省长,成了封疆大吏,风光无限!可有想到过我这个还在省作家协会的秘书?
你不仁,怎么能怪我不义?”
于华北深呼吸了一下,“这样吧,我帮你活动出来,你别来汉东,我让你去当市委书记。”
田封义差点笑出声来,“市委书记?高书记可是安排我当副省长啊。”
于华北咬着牙,“细水长流!回头我再提拔你不行吗?自古谁看得起投降的叛徒?”
“我不信你了,华北同志,现在我不想跟和你吃苦了!我也不想在你手底下过苦日子了!
什么狗屁的先苦后甜,先苦是真苦了,后甜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我现在就要先甜后苦,以后苦不苦我不知道,但起码甜我先吃到嘴里了!
现在就像是考驾照和结婚,我知道结婚证容易拿,我也是觉得考驾照难,但是苦一时还是苦一世,我还是分得清的!
正厅级的市委书记?我这把年纪了,再蹉跎几年,还有以后吗?跟着你苦一世,我何苦呢?
起码现在高书记能让我当上副省长!副部级,成为高干!”
一旦进部,就是彻底进入高干之列的,跟厅局级是有天差地别的。
高干最后去的是秦城,正厅级哪怕哪怕距离副部就差那么一步,也不能去秦城。
于华北沉默了几秒,“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走到我的对立面吗?裴总不会放过你的。”
田封义哦了一声,那声调拐了好几个弯,意味深长,“那又如何?他老人家还在秦城呢吧,还没出来吧?不放过我正好,反正当年他也没放过我。
大不了我去秦城跟他作伴去呗,能进部,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反正我进部了之后,输了也是要去秦城,我怕什么?跟你于华北比起来,跟他裴一泓比起来,我怕什么?
于华北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几乎是在吼,“田封义!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田封义语气平静,“我不可理喻?你跟我切割,抛弃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可理喻?”
于华北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让你进去顶罪吧?只是调整到闲职,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田封义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
“华北同志,你这话不好笑吗?这就像是一个能准时发工资的公司都算好公司了似的,什么时候按时发工资都成了恩赐,都成了公司的优势?一个最基本的道德,有什么好说的?你是领导,你不能遮风挡雨,你当什么领导?”
电话那头,于华北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好!好得很!”
“是好得很,毕竟我也要进部了,华北同志,就这样吧,到汉东见了面,该叫您于省长,我还是会叫的。
工作是工作,私怨是私怨,这点规矩我懂,咱们到了汉东再聊。
希望我到了汉东之后,你不是被上级纪委请去喝茶了,那样的话就太没有意思了,再见。”
田封义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自己这把刀就是为于华北量身定做的,田封义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给于华北送上一碗紫菜蛋花汤。
就像是当初的赵达功打辅助,给钟明仁送上了这一碗汤一样。
目前正式的调令还没下来,自己也还要在汉江准备一下,田封义拿出手机给秦局长打了个电话。
“喂,封义同志,你这是从汉东取经回来了?”秦副省长呵呵笑道,当初郝部长派他下来,就是抄裴一泓的底,顺带搂草打兔子,收拾于华北。
秦副省长是汉江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党委书记、督察长、厅长。
“秦省长,经还没取回来,毕竟要取真经要奉上人事嘛,不然取到的可就是无字真经了。”
秦副省长闻言,轻佻眉头,“这么说,你要奉上人事了?”
“那是当然,俗话说啊,想要消灭一个敌人,至少要先斩断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这样消灭他就不会有隐患。
想欺负人,就要先毁其名声,挑拨其人际关系,断其人脉,再调拨家庭的和谐关系以及他的人格和精神状态。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后顾之忧,您说呢,秦省长。”
田封义大大方方的说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秦副省长也是没想到田封义这个小人还真挺有天赋了,给了他一个舞台,他是真能把于华北往死里整啊。
“封义同志,颇有几分枭雄之姿。”
田封义有自知之明的道,“秦省长过奖了,什么枭雄,我就是个小人,但那又如何?蝼蚁也有逆天志。
心在山东身在吴,漂泊江海漫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