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遮天!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在看文件,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圈圈。
这一叶遮天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尤其是对方刚刚遭到全面大清洗不久,现在都还在善后抓人呢。
到时候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哦~看不出来,沙帮主还和藩地有勾结啊!郝部长,咱们要不要举报一下,这有个漏网之鱼还没抓呢,正好他也是省厅的厅长,就去和车葆帅那个厅长一块作伴呗。”某位副部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现在谁不知道岭南那位已经完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是自古的行为。
再说了,沙洼迪得罪了顶头上司,前程肯定是没了,这时候打压他,说不定还能露个脸呢。
毕竟本副部长前面也是想加加常务两个字的嘛。
呜呜,郝部,祁部,我太想进部了。
沙洼迪站在那个被请到礼台边上的VIP专座上,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也没有坐下,因为那椅子就像老师手边留给差生的专座,谁坐谁丢人。
自己要是真坐下了,以后在公安系统还怎么抬头?虽然现在已经抬不起头了。
“郝部长,祁副部长,这个会议,是在对我进行组织审查吗?如果是,请按程序来,如果不是,我要求停止这种侮辱人格的公开批判。”
沙洼迪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郝宝国靠在椅背上,被这话直接逗笑了,“侮辱人格?沙洼迪同志,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嫖娼是你自己去的,车是你自己开的,酒是你自己喝的,无证驾驶也是你自己干的,哪一条是我冤枉你的?你倒是给我说说。
据说啊,你嫖娼的钱都是压榨手底下人帮你买的单!”
这话一出,下面又是一阵哗然。
“好家伙,简直是无法无天!王霸旦那家伙都不嫖霸王娼!
沙洼迪,你比王霸旦还王八蛋啊!
你老爹带人去洗脚按摩,就算是让别人买单,起码他还带别人去享受了,你倒好,你这一看就是资本作风!”新闻局的胡局长马上指着沙洼迪扣帽子。
祁同伟接过话头,“沙厅长,您别紧张,今天这个会,不是组织审查,就是内部通报。
教育为主嘛,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再说了,这事儿都已经传到社会上了,我们要是不开个会表个态,外面还以为咱们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呢。”
郝部长在旁边接茬,“是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我们的原则,你沙厅长反对这个原则吗?啊?”
反对?那就是跟组织唱反调,不反对?你沙洼迪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听着。
你当初挂老子电话的牛逼劲儿呢!
沙洼迪没接话。
祁同伟转着手上的钢笔,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我还听说了个事儿,有人说您沙厅长学外语的时候,还是个大诗人呢。”
郝部长的眼睛亮了,身子往前一倾,“哦?鄙人不才,对文学造诣颇有研究,同伟,快说说,我迫不及待想欣赏欣赏沙厅长的佳作啊。”
“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
祁同伟这话一出,台下表情各异。
有人低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还有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拉,也不知道是在记会议要点还是在抄诗。
好湿啊好湿!这比他老子强啊!
郝部长挠了挠头,“不好,我感觉我要长脑子了,这诗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好像又很合理的样子?”
“噗嗤。”
台下终于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装作咳嗽。
沙洼迪的脸色更难看了,好好好!
我成反面教材了,成了你祁同伟立威的工具了是吧?给我端上了一道虾仁炒猪心是吧?
又要虾仁,又要猪心!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会议现场,这分明是给我搭建的大型社死现场!
沙洼迪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认输,是那种大不了鱼死网破的豁出去了。
“同志们,刚刚有人说烂透了?这话我不敢苟同啊,在这点上,我哪里比得上咱们的祁副部长呢?
祁副部长,您不该自省吗?
我要是没记错,山水庄园可是您当汉东省厅当家人那段时间起来的,要说烂透了,我哪能比得过您啊?
就在几年前,您可是山水集团重要股东与保护伞。
您玩的青楼头牌,哦不,您夫人高小琴,高总那可是山水集团董事长啊!”
“你他妈说什么!”祁同伟还没激动,郝部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妈敢攻击我的云长是吧?
沙洼迪看了眼郝部长,目光又落在他身边的祁同伟身上,“祁副部长,您现在倒是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评我了?当年您给山水集团某人行方便,走绿色通道的时候,可没见您这么冠冕堂皇的说什么烂透了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干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在祁同伟和沙洼迪之间来回切换。
甚至有人开始默默的把耳朵捂住了。
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要我耳朵捂得快,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俩在这儿你揭我的短,我揭你的疤,搁这儿互相伤害呢?
沙洼迪站在那儿,目光死死盯着祁同伟,大不了一拍两散呗,反正我也是奔着最坏的结果来的。
沙洼迪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再绷就断了,但断了就断了,断之前,也得溅别人一身血。
祁同伟只是默默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眼镜盒,从里面取出了眼镜戴上。
扶了扶眼镜的眼眶,开始有条不紊的反击。
“好一个青楼头牌啊!好一个复辟封建思想啊!
哎,郝部,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会议通过查封青楼的决定?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沙厅长认为在老师的领导下,青楼没有查干净?老师领导无方啊?
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沙厅长是在说当年的罗部长徇私枉法,没有把青楼查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