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不在的这一个月,周明远不但没有让济初堂生意下滑,反而把成药作坊也开了起来。

    他在永耀街后面租了一处小院子,专门用来炮制药材和制作成药。

    刘全带着几个工人,负责晚上给他们指导,然后这些人每天从早忙到晚,三班倒的制作各类成药,使得济初堂的成药产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沈济初听到周明远的汇报,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离开了一个月不到啊,怎么回来就有点不认识自己开的药堂了?

    “东家,我带您去看看成药作坊吧?”周明远提议道。

    沈济初点头,是该去看看。

    临走之前,她让周明远筹建成药作坊,原本是为了赶工军中那批货。

    可她没想到,周明远和刘全的自主性居然这么强。

    周明远胆大心细,刘全踏实上进,两人愣是把济初堂的成药在这一个月内打出了名声,接到了隔壁几个县的好几家药堂的订单。

    两人来到成药作坊,沈济初更加觉得周明远是个人才。

    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棚子下面是整齐的晾药架。

    正房改成了炮制间,里面摆着几口大锅和各种制药工具。

    东厢房是仓库,一袋袋药材码得整整齐齐。

    周明远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工人们,“这些都是孙掌柜介绍来的,手艺都不错,刘全带着他们干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完全上手了。”

    “而且东家请放心,我们按你说的,每人只教一种工序,也让他们签了保密契书,去官府备了案,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泄露出去。”

    沈济初朝他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虽然保密协议和流水线做工是她提出来的,但执行的人却是周明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队伍拉起来,也挺不容易。

    沈济初在作坊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周先生,你这个月的工钱翻倍。”沈济初笑眯眯的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东家,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不必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沈济初打断他,认真道,“周先生,济初堂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

    从今天起,你的工钱涨到每月十两,另外,我给你济初堂百分之三的分红。”

    周明远闻言,愣在当场。

    百分之三的分红,意味着济初堂每年的利润,他都能分到不少银子。

    以济初堂现在的势头,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东家,这……”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多了,我受之有愧啊!”

    “你受得起,”沈济初目光诚恳的看着他,“周先生,济初堂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没有你和刘全、桂香姐他们的辛苦,我一个人也做不到这样。”

    她本来就分身乏术,若是周明远他们全都拿多少钱干多少事,那么济初堂绝对不可能发展得这样快。

    周明远张了张嘴,心里激动不已,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东家。

    “东家,”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拱手行了一个大礼,“周某这条命,以后就是济初堂的了。”

    沈济初连忙扶住他,“打住啊,我可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帮我好好打理济初堂就行。”

    周明远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眉眼染上笑意,重重点头道:“东家放心,周某一定不负所托!”

    ……

    从作坊出来,沈济初正要回铺子,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街尾疾驰而来,马上的士兵翻身而下,满脸焦急。

    “沈姑娘!沈姑娘在吗?”

    沈济初认出这是军中的传令兵,心中一紧,“我在,出什么事了?”

    那士兵喘着粗气,“城外三十里的青石村,后山塌了!半个村子都被埋了,好多百姓受了伤,梁大夫让属下来请您,说人手不够,求您快去帮忙!”

    沈济初的心猛地一沉。

    “走!”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对周明远吩咐道,“周先生,把店里所有的止血药、消炎药、包扎用的白布全部带上,你跟我一起去!”

    周明远脸色一变,连忙去准备了。

    沈济初快步往家跑,她要回去拿急救箱。

    街上不时响起传令兵在各家药铺药堂医馆找大夫的焦急喊声,引得整条街都躁动起来。

    沈济初拿了急救箱,又叮嘱赵桂香看好孩子和沈敬哲,便带着周明远和几个伙计,跟着军中的马车出了城。

    路上,沈济初跟来传话的士兵打听了下情况,“青石村现在怎么样了?”

    士兵的脸色很难看,“青石村是个大村,后山塌了一大片,至少二三十户人家被埋了。

    已经挖出来四十几个伤者,还有人在底下压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沈济初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山体坍塌,最怕的不是外伤,而是内伤。

    被压住的人,很可能有骨折、内出血,甚至窒息。

    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马车疾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青石村。

    远远望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尘土中。

    后山像被刀削了一样,缺了一大块,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把山脚下的房屋冲得七零八落。

    哭喊声、呼救声、挖掘声混成一片,让人心里发紧。

    沈济初跳下马车,拎着急救箱冲了过去。

    梁大夫正在一棵大树下搭的临时救治点忙活,地上躺了十几个伤者,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昏迷不醒。

    “沈姑娘来了!”梁大夫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这边有几个重伤的,我处理不了,你快看看!”

    沈济初蹲在一个被抬过来的中年汉子身边,他的左腿被石头砸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止不住地流。

    “清创、止血、固定。”沈济初头也不抬地对带来的伙计吩咐,“把止血药粉拿来,再找几块木板。”

    周明远让人连忙照做。

    沈济初先用烈酒清洗伤口,撒上止血药粉,然后用木板把断腿固定住,再用绷带缠紧。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快得让旁边的几个军医都看呆了。

    沈济初站起身,马不停蹄的走到下一个伤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