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季青裴点了点头。
“那栋房子——恩菲尔德那栋——十年前死过人。”玛格丽特的声音很低，低到季梓雨在门口都听不清，但季青裴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老人，死在阁楼里。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烂了，脸上的肉都化了，只剩骨头。”
“怎么死的？”
“警方说是自然死亡。”玛格丽特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但我知道不是。”
“为什么？”
“因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阁楼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季青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门从外面锁上——说明有人把老人锁在了阁楼里。
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饿死、渴死、吓死，都是因为那个人锁了门。
“那个人是谁？”季青裴问。
玛格丽特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圣经，翻开，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字迹很小，季青裴凑近看了看——《利未记》第十九章。
“不可在心里恨你的弟兄。”
季青裴看着这行字，又看了看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的眼神在说——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季青裴站起来。“谢谢小姑。”
“早点回去。”玛格丽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妈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季青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玛格丽特已经重新低下头，开始看圣经。
她的嘴唇在动，在默念什么。
季青裴注意到，她念的，不是《利未记》。
是《诗篇》第二十三篇。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出了诊所的门，季梓雨拽了拽季青裴的袖子。
“姐，她说的是真的吗？”季梓雨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季青裴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但不全。”
“不全？”
“十年前死在阁楼里的那个老人，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季青裴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季梓雨能听到，
“他有一个儿子，儿子欠了很多赌债，想把房子卖了还债。但老头子不肯卖，说这栋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卖。”
“然后呢？”
“然后儿子就把老头子锁在阁楼里。锁了一个星期。”
季梓雨的手指把布娃娃攥出了褶皱。
“老头子死了之后，房子没人敢买，价格一降再降，最后低到——”季青裴顿了顿，“低到霍奇森家能买得起。”
“所以恶灵是他？”
“不是。”季青裴摇头，“老头子是个可怜人，死之前已经病了很久，没那么大的怨气。真正的恶灵——”
她停了一下，看着远处那栋红砖联排别墅。
“还在那栋房子里。”
季青裴和季梓雨回到家的时候，伊莉莎白正在厨房里削土豆。
史密斯不在客厅里，不在卧室里，不在厕所里。
伊莉莎白说他又出去找工作了。
但季青裴注意到门口史密斯的皮鞋还在——他如果真出去了，不可能光脚走。
“妈妈，爸爸去哪了？”季青裴问。
伊莉莎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出去找工作了。”
“他没穿鞋。”
伊莉莎白没回答。
她把削好的土豆放进锅里，加水，开火，动作一气呵成。
季青裴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身上楼，推开父母卧室的门。
房间很暗，窗帘拉上了，只有一条缝隙透进来一丝光。
史密斯躺在床上，外套没脱，鞋也没脱——不对，他没穿鞋，但他穿了袜子。
袜子是黑色的，脚底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像是踩过什么湿的东西。
“爸爸？”季青裴叫了一声。
史密斯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水渍印记。
那个印记昨天在天花板中央，今天早上在靠近墙壁的位置，现在——在水渍在床的正上方，正对着史密斯的身体。
它在跟着人移动？还是说，它一直在那里，只是这栋房子的人在移动，让他们以为印记在动？
季青裴走过去，弯腰凑近史密斯。
他呼吸正常，心跳正常，体温正常，但他的手是冰的肉。
“爸爸，你没事吧？”
史密斯的嘴唇动了动。“……地板下面……有人……”
“什么？”
“……在敲……一直在敲……”
季青裴蹲下来，耳朵贴近地板。
什么都没有。安静。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地板上有一条细小的裂缝，大概十厘米长，裂缝的边缘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像是从地板下面渗上来的。
她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石灰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她把粉末擦掉，站起来，走出卧室。
季梓雨在走廊里等她。
看到季青裴出来，她小声问：“他怎么了？”
“中招了。”季青裴关上卧室的门，“但不是恶灵本体，只是被干扰了。
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都不是真的。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但季梓雨懂。
继续这样下去，恶灵就会从“干扰”升级到“附身”。
一楼传来伊莉莎白的声音。“艾曼！艾米丽！下来帮忙！”
两人下楼。
伊莉莎白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她把围裙的带子紧了紧，看了看季青裴，又看了看季梓雨。
“地下室没灯，我要下去拿腌菜，你们谁跟我下去？”
季青裴往前迈了一步。“我去。”
“我也去。”季梓雨举起了手。
伊莉莎白犹豫了一下，把手电筒递给季青裴。“你走前面。”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的角落里，一扇木门，漆面斑驳，门把手是一个铁环。
季青裴拉了一下，门没开——卡住了。
她使劲拉了一下，门“嘎吱”一声开了，一股冷风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泥土、霉菌和某种腐烂的气味。
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很窄，没有护栏。
季青裴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季梓雨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季青裴的衣角。
伊莉莎白走在最后，手里什么都没拿，但她走得很稳，像是走过很多次。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