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上的风铃响了。
季青裴转头朝门口看去。
没人。
门开着，但门口空空的，什么人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
猫娘女仆却放下手里的碗，惊喜地叫起来。
“老板！你回来了喵！”
她小跑着朝门口冲过去。
季青裴顺着她跑的方向看去，视线下移——
一个人。
一个很小的人。
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萝莉。
萝莉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刚到猫娘女仆的腰。
她穿着一身粉金色的洛丽塔裙子，层层叠叠的裙摆，镶着蕾丝花边，背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金色的头发卷成两个双马尾，发尾系着粉色的丝带。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面上各有一个金色的蝴蝶结。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包包，也是粉金色的，上面镶着亮晶晶的水钻。
她的脸小小的，白白的，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睫毛很长，眼睛很大，瞳孔是金色的，亮晶晶的。
猫娘女仆跑到她面前，蹲下来，用脑袋去蹭她的脸。
“老板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喵！喵好想你喵！”
萝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带着笑。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小孩子。
猫娘女仆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蹲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老板，贵客已经到了喵~就是那位主人喵~”
萝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
季青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
老……老板？
季青裴愣住了。
这个人，是女妖？
那个让整个童话森林闻风丧胆的哭泣的女妖？
这个穿着洛丽塔裙子、提着精致小包包、被猫娘女仆蹭来蹭去的小萝莉？
季青裴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就在这时，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
路西法的声音。
季青裴在心里问：你认识她？
路西法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果然是她。
季青裴还想再问，萝莉已经朝她走过来。
猫娘女仆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萝莉走到季青裴面前，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着季青裴。
近距离看，她更精致了。
皮肤白得透明，像上好的瓷器。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的。
金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两颗宝石。
她提起裙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你好呀，青。”
季青裴连忙站起来。
“你好，女妖店长。”
萝莉听到“女妖”这两个字，扑哧一声笑出来。
“还是叫我店长吧。”她说，“女妖什么的，是那些人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喜欢。”
她说着，随意地坐到季青裴对面，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了晃。
猫娘女仆赶紧搬来一个小凳子，垫在她脚下。
萝莉踩着凳子，坐稳了。
季青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萝莉也不急，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萝莉开口了。
“你来找我，是有事情吧？”
季青裴点点头。
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金戒指，放在桌上，推到萝莉面前。
萝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就一眼。
她脸上那个甜甜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很快。
快到季青裴差点没注意到。
但季青裴注意到了。
萝莉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正常。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那个光明教会的死女人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
季青裴点点头。
萝莉盯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主动想见我才来呢。”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季青裴没听清。
“什么？”
萝莉转回头，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笑容。
“没什么。”她说，“行吧，你跟我来。”
她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朝门口走去。
季青裴站起来，跟上去。
猫娘女仆在后面喊：“老板，需要喵帮忙吗？”
萝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不用，你看店。”
猫娘女仆应了一声，乖乖留在店里。
季青裴跟着萝莉走出咖啡馆。
咖啡馆后面就是那个小菜园。
走近了看，菜园比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大。
一垄一垄的菜地，整整齐齐。
番茄、黄瓜、辣椒、茄子、豆角、生菜、白菜……各种各样的蔬菜，长得很精神。
旁边还有一片果园。草莓、蓝莓、覆盆子、树莓，低矮的灌木上挂满了果子。
再远一点，有几棵果树，苹果、梨、桃子，枝头压得弯弯的。
菜园中间有一条小路，铺着鹅卵石。
小路尽头有一个小木屋，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堆着各种农具。
萝莉带着季青裴走到那个小木屋前，推开门。
里面乱七八糟的。
锄头、铲子、镰刀、剪刀，各种农具堆了一地。
墙上挂着草帽和围裙，角落里放着几袋化肥。
萝莉走进去，在一堆农具里翻翻找找。
“在哪儿呢……我记得放这儿了……”
她翻得很认真，小小的身子埋在一堆比她人还高的农具里，看着有点滑稽。
季青裴站在门口，看着她翻。
翻了半天，萝莉终于从最底下抽出一个东西。
“找到了！”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约莫二十厘米。
刀鞘是深红色的，镶着金色的花纹。
刀柄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有拇指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萝莉把匕首递给季青裴。
“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她说着，嘟起嘴巴，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
季青裴接过匕首。
入手有点沉。
不是金属的沉，是一种说不出的沉。
像握着什么东西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