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从冰冷的河水里走出来，浑身湿透。
河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她站在岸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抬头看向前方。
森林深处。
雾气弥漫，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
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叶缝里漏下，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
隐约有哭声从深处传来。
女妖的哭声。
季青裴握紧手里的金戒指，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停下。
前面有人。
两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英俊，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把剑——装备栏封印后，那把剑只是普通铁剑，没有属性。
女的娇小玲珑，抱着一只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季青裴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眼神冷下来。
叶辰。
何梦瑶。
前世害死她的两个人，现在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二十米。
叶辰也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青……青？”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季青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叶辰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他说，语气讨好得近乎卑微，“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药，你要不要……”
“不用。”季青裴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
叶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没放弃，继续说：“那……那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一点干粮，虽然不多，但我们可以分着吃……”
“我说了不用。”
叶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何梦瑶抬起头，看了叶辰一眼，又看向季青裴。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怀里的猫也抬起头，看着季青裴。
是一只白猫。
纯白的毛，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漂亮得不像真的。
它趴在何梦瑶怀里，乖巧温顺，像一只普通的宠物猫。
但季青裴看到它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九命猫。
她前世听说过这种东西。
童话森林里最诡异的动物之一。
它不直接伤人，但它会蛊惑人心。
它会钻进人的心里，找到最深的欲望，然后一点点放大，直到那个人彻底失控。
季青裴盯着那只猫。
猫也盯着她。
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季青裴没动。
她的混沌能力自动运转，把那只猫投来的无形触须全部弹开。
猫愣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趴进何梦瑶怀里，闭上了眼睛。
何梦瑶感觉到猫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轻轻抚摸它的背。
“乖，没事。”她小声说。
猫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叶辰还在那边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季青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季青裴往后退了一步。
叶辰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说，“我就是……就是想帮你。
这个森林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好不好？”
不好。
季青裴看着他。
可笑。
“不需要。”季青裴转身就走。
“等等！”叶辰追上来，伸手想拉她。
季青裴侧身躲开，眼神冰冷。
“别碰我。”
叶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季青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从心底升起来。
兴奋。
她越是这样冷漠，越是拒绝他，他就越想靠近她。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控制不住。
“我……我不碰你。”他退后一步，“我就跟着你，行不行？我保证不打扰你，就远远跟着。万一你有危险，我可以帮忙……”
季青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叶辰真的就跟在后面，保持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何梦瑶抱着猫，也跟上来。
她走到叶辰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疯了？她那么讨厌你，你还跟着她？”
叶辰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季青裴的背影。
“你管不着。”
何梦瑶皱眉。
她和叶辰一起进的副本，本来以为能互相依靠。
但叶辰见到季青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那种卑微讨好的样子，让她看着都觉得恶心。
“叶辰，你清醒点。”她说，“她不会领你的情。”
“我没要她领情。”叶辰说，“我就是想跟着她。”
何梦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怀里的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嫉妒了？】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何梦瑶愣了一下，低头看猫。
猫的眼睛盯着她，蓝幽幽的，像两汪深潭。
【那个女人，抢走了你的男人。你恨她吗？】
何梦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你喜欢他。不是吗？】
何梦瑶咬住嘴唇。
她确实喜欢叶辰。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但叶辰对她一直若即若离，从没明确表示过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慢热，以为只要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接受她。
但现在，他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那种表情……
【恨她吗？】
恨？
何梦瑶看着季青裴的背影。
那个女人的强大，她见识过。
在约尔小镇，在全球直播里，那个女人一剑斩碎小丑，惊艳了全世界。
她那么强，那么美，那么冷。
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包括叶辰的心。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杀了她。】那个声音在她心里说，【杀了她，叶辰就是你的。】
何梦瑶浑身一震。
不……不行……这是游戏……杀人会……
【这不是游戏。】那个声音笑了，【这是真实的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忘了吗？前世……】
前世？
何梦瑶的头突然剧痛起来。
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龙蛋……城墙崩塌……怪物涌入……血……惨叫……
她捂住头，脸色惨白。
“何梦瑶？你怎么了？”叶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何梦瑶抬起头，看到叶辰疑惑的眼神。
“没……没事。”她勉强笑了笑。
低头看怀里的猫。
猫已经闭上了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