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虑考虑。”她说。
瑞拉转身，看着她。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瑞拉说，“我既然来找你，就是认定你能做到。”
季青裴笑了。
“主教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瑞拉摇头，“是请求。”
她走回石凳边，重新坐下，看着季青裴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把匕首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拿到它。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怕死。”瑞拉说，“约尔小镇里我看得很清楚。你那种打法，不是不怕死，是不怕死得有价值。
女妖最讨厌的就是怕死的人。你这样的，反而可能有机会。”
季青裴没说话。
瑞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三天后副本开启。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然后推门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季青裴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她把戒指收起来，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季青裴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公会里。
她把前世关于童话森林的所有记忆都翻出来，一点一点梳理。
前世通关的人屈指可数。
不是副本有多难，是死得太冤。
那些规则看着简单，但每条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规则一：不要伤害童话森林里的动物们。
这条最坑。
很多玩家进去，看到兔子松鼠觉得可爱，伸手想摸。
结果那些动物看着可爱，其实全是怪物。
你摸它，它就当你攻击它，回头一口把你吞了。
还有些玩家遇到野兽袭击，下意识反击，一反击，系统判定伤害动物，直接扣分——扣到最后就是死。
规则二：远离森林里传出歌声的地方。
这条最诡异。
据说森林深处有个地方，经常传出歌声。
谁听见那歌声，就会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
走着走着，人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那是女妖的歌声，有人说那是森林本身在唱歌，没人知道真相。
规则三：警惕森林里那些鲜艳的花朵和果实。
这点季青裴记得最清楚。
前世有个玩家，进去第三天，饿得受不了，看见一棵树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摘了就吃。
吃完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系统提示说他中了剧毒，无药可解。
规则四：森林里的居民都很热情。
这点最阴。那些“居民”不是人，是动物变的。
它们会假装热情地邀请你去家里做客，给你吃的喝的。
你一旦接受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规则五：如果遇到会飞的猴子，请马上逃离。
季青裴前世没见过会飞的猴子，但听说过。
据说那东西速度快得吓人，被它盯上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森林。
规则六：仅可携带一个召唤物/宠物。
所以她带路西法。
规则七：装备栏将被封印。
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所有装备都不能用。
只能靠自身属性和技能。
不能伤害动物——她的技能全是杀伤性的，万一遇到不得不打的怪，怎么办？
远离歌声——如果那歌声有精神控制效果，她能扛住吗？
警惕鲜艳的花朵果实——这个好办，不吃不碰就行。
居民热情——不进去就完了。
会飞的猴子——跑。
季青裴把这些规则一条条记在心里，又回想了一遍前世那些死者的教训，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笔记。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桃乐菲探进半个脑袋。
“会长，有人找你。”
“谁？”
“上次那个主教。”
季青裴挑眉。
瑞拉又来了？
她站起来，跟着桃乐菲下楼。
楼下会客厅里，瑞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见季青裴，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考虑好了？”
季青裴没回答，从怀里摸出那枚戒指，放在桌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瑞拉看了一眼戒指，又看向季青裴。
“你答应了？”
“你先回答我。”
瑞拉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是我和她的信物。”她说，“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给她看，她就知道是我让你来的。”
季青裴盯着她。
“你和女妖……认识？”
“认识。”
“什么关系？”
瑞拉没回答。
季青裴等了等，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她把戒指收起来。
“东西我会带出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我遇到危险，你得保我出来。”
瑞拉看着她，笑了。
“你不是不怕死吗？”
“不怕死，不代表想死。”
瑞拉点头。
“好。我答应你。”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青。”
“嗯？”
“小心点。童话森林里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动物。”
季青裴看着她。
瑞拉回头，眼神很深。
“是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
季青裴站在会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桃乐菲凑过来，小声问：“会长，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森林里最危险的不是动物，是人？”
季青裴没回答。
她知道瑞拉的意思。
童话森林，S级副本，全球玩家都能报名。
到时候进去的，不只有她，还有成千上万的玩家。
那些人里，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想合作的，有想黑吃黑的。
动物再危险，也有规律可循。
人心叵测，才是真的难防。
季青裴转身往楼上走。
“会长你去哪儿？”
“准备。”
……
格林城传送广场，人山人海。
季青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玩家，皱了皱眉。
报名的也太多了。
一眼望去，少说几万人。
有组队的，有单混的，有穿着亮闪闪装备显摆的，有缩在角落里不吭声的。
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穿统一制服的玩家挤开人群往前走，胸前别着一样的徽章——是某个大公会的。
“青！”萧寒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季青裴循声看去，萧寒带着几个剑阁的骨干挤过来。
他穿着一身轻甲，背上背着剑，脸上带着笑。
“你也报了这个本？”
季青裴点头。
萧寒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规则看了吧？不能带装备，只能带一个召唤物。我带了我的剑灵。”
他指了指身边飘着的一个半透明人影。
季青裴看了一眼那个剑灵。
S级召唤物，攻击力不低，但防御弱。
“你小心点。”她说，“这副本不是能打的。”
萧寒挑眉：“怎么说？”
季青裴没解释太多：“进去你就知道了。”
萧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追问。
“要不要一起？”萧寒问，“我这边几个人，虽然不能说多强，但配合还行。进去之后找个地方汇合，互相有个照应。”
季青裴想了想，摇头。
“规则是随机传送，汇合概率太低。各自小心吧。”
萧寒也不勉强，点点头：“行。那你保重。”
“你也是。”
萧寒带着人走了。
季青裴站在原地，继续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人越来越多了。
传送阵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几个维持秩序的NPC士兵拿着长枪吆喝，让人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