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饱满，鲜红得刺眼，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晃晃悠悠地从污水里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拴着气球的白色细绳垂落下来。
气球表面，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张简单的笑脸：
两个圆点眼睛，一个夸张上弯的嘴角。
笑脸正对着季青裴。
“来玩呀……”
一个尖细充满诱惑的童音直接在季青裴脑海中响起，无视了物理阻碍。
季青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她不为所动，反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周围其他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
气球似乎对她的无动于衷有些“不满”，开始缓缓向她飘来。
同时，季青裴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堆叠的锈蚀铁桶后面，阴影微微蠕动。
不止一个。
她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匕首反握，横在身前。
红色气球飘到距离她三米左右时，突然——
“啪！”
一声脆响，气球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没有碎片，炸开的瞬间，爆出一大团猩红色如同血液般的浓雾，
带着强烈的甜腥味，劈头盖脸朝季青裴笼罩过来！
精神攻击！致幻气体？
季青裴在气球异动的瞬间就已向后急退，同时屏住呼吸，闭眼！
但那猩红雾气仿佛能穿透皮肤，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无数扭曲的幻象碎片开始冲击她的脑海——
父母的惨状、季大牛季二牛狰狞的脸、妹妹哭泣的脸……
“滚！”季青裴低喝一声，狠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
体内沉寂的混沌能量受到刺激，自发地微微震荡了一下，
将侵入的负面精神能量搅碎大半！
就在她抵抗红雾精神冲击的这短暂间隙，侧后方铁桶后的阴影猛地扑出！
那不是人影，而是一团蠕动着的，由无数破旧玩具零件、腐烂布条、铁丝和淤泥混合而成的怪物！
大致有个人形轮廓，但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空洞，
张开一张满是锈蚀齿轮和碎玻璃的“嘴巴”，无声地咆哮着扑来！
动作迅猛，带着腥风！
小丑的造物！
利用下水道垃圾制造的实体攻击怪物！
季青裴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在怪物扑到面前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满是锈铁和碎片的爪子，
同时手中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向怪物“头颅”与身体连接处——
那里看起来像是用铁丝胡乱缠绕的节点！
“嗤啦！”
匕首割断了数根铁丝，带出一摊黑色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怪物动作一滞。
季青裴毫不停留，借着扭身的力道，左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出，踢在怪物侧腰！
那里似乎包裹着一个硬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被踢得踉跄，发出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声。
季青裴一击得手，并不恋战。
她的目标不是消灭这个怪物，而是那个油布包裹！
她脚下发力，在怪物重新扑来前，如同猎豹般窜向水泥平台！
怪物嘶吼着转身追来，速度也不慢。
季青裴冲到平台边，伸手去抓油布包裹。就在指尖触及油布的瞬间——
“嘻嘻嘻……”
脚下平台边缘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小丑的手！
一把抓向她的脚踝！
那手上还沾着污泥，指甲尖利！
电光石火间，季青裴身体强行扭转，另一只脚狠狠踩向那只手！
同时，抓向油布包裹的手猛然加速，将包裹捞入怀中！
“咔嚓！”踩踏似乎踩中了什么硬物，发出轻微声响。
那只手吃痛般猛地缩回阴影。
身后的垃圾怪物也扑到了，带毒的爪子抓向她后背！
季青裴拿到包裹，头也不回，直接向前一个翻滚，躲开爪击，滚入另一条更狭窄的侧向管道。
管道低矮，她几乎是贴着污水爬行。
怪物体型较大，试图挤进来，但被卡住，只能徒劳地在后面咆哮，伸着爪子乱抓。
季青裴在狭窄管道中快速爬行了一段距离，确认怪物无法追来，才停下喘息。
她没有立刻打开包裹查看，而是先警惕地听了听动静。
后面只有怪物不甘的嘶吼和抓挠声，逐渐远去。
小丑的手也没有再出现。
暂时安全。
她这才靠着湿滑的管壁坐下，小心地打开油布包裹。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布满气孔，像是某种熔岩冷却后的产物。
但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块石头正散发着一种非常微弱，却稳定清晰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冷星。
星陨之核碎片！
季青裴能感觉到，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奇异的，
与她体内混沌能量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
纯净、古老、带着一种镇压邪祟的凛然之气。
就是它了。
她将碎片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好。
银白微光被遮挡，周围重归黑暗。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凭借记忆中被拖拽的大致方位和下水道水流方向。
选择了一条看似通往更深处主干道的路径，继续前进。
……
萧寒被抛在了一段完全干涸且布满裂缝的宽阔管道中。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长剑已在手，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
纯粹的黑暗。
只有远处裂缝透下的极其微弱，不知是磷光还是其他东西发出的惨绿幽光。
他熄灭了火把，将呼吸放到最轻，
整个人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只有一双眼睛在幽暗中锐利如剑。
他没有立刻移动，而是仔细倾听，感知。
滴答……滴答……远处的水滴声。
窸窸窣窣……像是老鼠，又像是更小的东西在爬行。
还有……仿佛老旧风箱抽动的呼吸声，从多个方向传来。
小丑的力量无孔不入。
它不会放过这个分割他们的机会。
萧寒开始沿着管道一侧墙壁，缓慢而稳定地移动。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长剑斜指地面，随时可以暴起攻击。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管道尽头似乎是个T型岔口。
就在他即将到达岔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