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透进灰白的光。
季青裴还在床上，半睡半醒。
连续几天绷紧神经，昨晚难得睡了个整觉，现在浑身骨头都懒。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的。
不重，但很坚持。
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季青裴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进来。”
门推开，薇娅走进来。
她穿着女仆装——虽然季青裴说过不用这么正式，但她坚持。
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热牛奶和面包。
看见季青裴还躺着，她抿嘴笑了笑。
“吾主，该起了。”
“几点了？”季青裴撑起身，被子滑到腰际。
“六点半。”
“这么早……”季青裴揉揉太阳穴，“有事？”
“嗯。”薇娅把托盘放床头柜，“外面来了个人，自称光明教会的，说要见您。”
季青裴动作一顿。
“光明教会？谁？”
“一个白衣侍从，说是奉瑞拉主教之命，来请吾主共进午餐。”
“午餐？”季青裴挑眉，“这才早上六点半。”
“他说主教大人想早点见到您，怕您中午没空。”
季青裴笑了。
急成这样？
昨天刚试探完，今天就迫不及待来拉拢。
看来那个“六翼天使”的伪装效果比她想的还好。
“人在哪？”
“一楼会客厅。”
“让他等着，我洗漱一下。”
“是。”
薇娅退出去。
季青裴下床，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些睡意，但眼睛已经清醒了。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拍脸，彻底精神了。
换衣服时，她特意选了件素净的长裙——还是白色，但比昨天那件简洁些。
然后把瑞拉送的那枚【信仰之戒】戴在左手食指上。
戒指尺寸刚好，冰凉的触感。
下楼。
会客厅里果然站着个人。
白衣白袍，胸口绣着银色十字架，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但眼神很锐利。
看见季青裴，他立刻躬身行礼。
“青小姐，早安。”
“早。”季青裴走到主位坐下，“瑞拉主教这么急？”
“主教大人说，昨天与青小姐一见如故，想多跟您聊聊。”侍从态度恭敬，
“而且……教会有些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
季青裴心里冷笑。
光明教会这种庞然大物，需要听一个玩家的意见？
但面上她还是温和地笑：“那就走吧，别让主教大人等。”
“是。”
侍从侧身引路。
走出公会大门，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
看见季青裴跟着白衣侍从走，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光明教会的人？”
“副城主要去教会？”
“听说昨天主教请她吃饭了，今天又请？”
“这待遇……啧啧。”
季青裴没理，跟着侍从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东。
一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
现在，荒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白色教堂。
教堂占地至少五千平米，通体用乳白色石材砌成，
尖顶直插云霄，顶端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圣经故事浮雕，栩栩如生。
彩绘玻璃窗描绘着天使、圣徒、神迹，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教堂周围种满了“光明草，叶片银白，会自发散发微弱的圣光。
此刻晨露未干，草叶上挂着水珠，映着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好大的手笔。
季青裴心里估算。
一天之内建起这么一座教堂，需要的不仅是财力，还有极高阶的建筑魔法或者神术。
光明教会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
“青小姐，这边请。”
侍从引她走上台阶。
教堂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包着银边，刻着圣文。
侍从推开门。
里面更震撼。
挑高至少二十米，穹顶上绘制着巨幅壁画：创世、伊甸园、大洪水、耶稣受难……
每一幅都精美绝伦，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两侧是整齐的长椅，能容纳上千人。
正前方是祭坛，祭坛后面……
季青裴目光定住。
那是一尊雕像。
六翼天使。
用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高约十米，线条流畅，细节完美。
天使面容俊美，眼神悲悯，背后六只羽翼展开，每片羽毛都纤毫毕现。
他左手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右手伸出，掌心向下，像在赐福。
雕像脚下堆满了鲜花、蜡烛、贡品。
几十个白衣侍从跪在周围，低声祷告。
圣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悠远，听得人心神宁静。
但季青裴注意到，雕像的眼睛……好像动了。
不是真动，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青小姐。”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季青裴转头。
瑞拉主教从侧门走进来。
她今天没穿正式的红袍，换了件稍宽松的深红色长裙，
金发随意披散，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亲和。
“主教大人。”季青裴微微躬身。
“不必多礼。”瑞拉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主教邀请，不敢怠慢。”
“跟我来。”
瑞拉拉着她往教堂深处走，边走边介绍：
“这座教堂是昨晚连夜建起来的，用了三个‘圣堂建造卷轴’。
虽然仓促了些，但基本功能都有：祈祷室、忏悔室、图书馆、治疗室、训练场……
哦，后面还有食堂和宿舍，教会成员可以免费吃住。”
她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在展示教会的实力。
季青裴安静听着。
两人穿过侧廊，来到一处偏厅。
这里更安静，只有她们两个。
瑞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季青裴。
“昨天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她开门见山，“今天请你来，是想正式聊聊。”
“聊什么？”
“聊你，聊教会，聊……未来。”
瑞拉挥手，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两人笼罩在内。
光罩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外界探查。
“这是‘圣言结界’，能屏蔽神域系统的监控。”瑞拉解释，
“接下来我们说的话，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季青裴点头。
“首先，我得确认一件事。”瑞拉盯着她，
“昨天你展示的圣光，还有那三对纯白羽翼……是真的吗？”
“您不是看到了？”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瑞拉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教会里有些人会伪装圣光，甚至伪装天使形态，但都逃不过‘真视之眼’。”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季青裴眉心轻轻一点。
嗡——
季青裴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身体，从头顶到脚底。
她本能想抵抗，但忍住了。
混沌之力自动运转，将“光”的那部分提到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