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深吸口气。
她背后，三对翅膀缓缓展开。
左边白翼洒下圣光，右边黑翼燃起暗焰。
她双手平举，掌心相对，光与暗两股能量在掌心汇聚、碰撞、融合。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如雾气般弥漫开来。
她锁定那片区域。
“混沌……引爆。”
混沌之力如丝线般延伸出去，连接上每一具标记的尸体。
然后，收缩。
嗡——
三千点魔力瞬间抽空。
紧接着——
轰隆隆隆！！！！
连环爆炸。
不是一声，是几百声爆炸同时响起，叠成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以那片区域为中心，五十米半径内，所有尸体同时炸开。
血肉、骨头、内脏，被混沌之力引爆，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冲击波。
范围内的怪物，无论大小，无论强弱，全部被炸成碎片。
冲击波甚至把城墙都震得晃了晃。
烟尘散去后，城墙前出现一片真空地带。
干干净净，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士兵们再次呆住。
这一次，他们看向季青裴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而是近乎崇拜。
季青裴却腿一软，差点跪倒。
路西法扶住她：“吾主！”
“没事……魔力透支。”季青裴喘着气，掏出一瓶高级魔力药剂灌下去。
魔力缓慢回升。
她看向战场。
刚才那一炸，至少清掉了五六百只怪物，其中还包括十几只精英。
虫群压力大减，战线重新稳住。
但兽潮还没停。
远处，第三波已经在集结。
这一次，季青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
那是一群……人形。
或者说，类人形。
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武器，走路姿势僵硬，眼睛里冒着绿光。
【被侵蚀的民兵（精英）】
等级：LV 40
生命值：20000/20000
攻击力：900
技能：劈砍、盾击、呼唤同伴
描述：曾经是格林城周边的村民，被深渊能量侵蚀后变成行尸走肉。它们还记得生前的战斗技巧。
【被侵蚀的骑士（首领）】
等级：LV 45
生命值：50000/50000
攻击力：1200
技能：冲锋、重斩、不屈意志、召唤战马
描述：某支骑士团的幸存者，堕落为深渊仆从。骑着骸骨战马，冲锋时无人能挡。
季青裴心一沉。
这是人形怪。
而且是被侵蚀的人类。
杀怪物是一回事，杀这些曾经是人、现在还有人类外形的怪物，是另一回事。
城墙上，士兵们也看到了。
他们的表情变了。
从坚定，变成震惊，再变成……痛苦。
“那是……老约翰？”一个年轻士兵指着其中一具“民兵”，声音发颤，
“他、他以前是村口的铁匠，还帮我修过剑……”
“还有那个骑士……我认得那盔甲上的纹章，是‘银翼骑士团’的人！
他们一个月前出城巡逻，再没回来……”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士气在动摇。
士兵们握武器的手在抖。
面对怪物，他们能下死手。
但面对曾经的同胞、乡亲，他们犹豫了。
而那些被侵蚀者不会犹豫。
它们嘶吼着冲上来，眼里只有杀戮。
“稳住！”护卫队长怒吼，“他们已经死了！现在是怪物！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的剑也在抖。
季青裴咬牙。
这样不行。
士气一垮，防线瞬间就崩。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看向那些被侵蚀者，又看向自己的手。
混沌之力……能不能净化？
她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路西法，帮我争取十秒。”
“是。”
路西法跃下城墙，黑焰长剑横扫，挡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
季青裴闭上眼。
她回忆刚才引爆尸体时的感觉——混沌之力连接、渗透、引发能量暴走。
但这次，不是引爆。
是……净化。
她将混沌之力中“光”的那部分剥离出来，提纯，压缩。
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
不是圣光那种刺眼的白，是更温和、更包容的白，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她锁定一个被侵蚀的民兵。
“混沌……净化。”
白光如丝线般射出，没入民兵胸口。
民兵身体一震。
它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它张开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几秒后。
绿光熄灭。
民兵眼中的疯狂褪去，露出一丝茫然。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城墙上的士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机会了。
它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净化。
不是杀死，是解放。
季青裴看到，民兵消散的地方，飘起一缕半透明的虚影。
那虚影朝城墙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升入天空，消失不见。
那是灵魂。
她怔住了。
原来，混沌之力真的可以净化被侵蚀者，释放他们的灵魂。
但消耗巨大。
刚才那一发净化，用了她五百点魔力。
而战场上，这样的被侵蚀者有上百个。
她做不到全部净化。
但至少，可以做个示范。
她深吸口气，用尽力气大喊：
“看见了吗？！他们还有救！但救他们的方式，是送他们安息！不是让他们继续当怪物！”
声音传遍城墙。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她。
她指着那些被侵蚀者：“他们已经死了，身体被怪物占据。
我们要做的，是解放他们！让他们真正安息！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举起剑，红着眼睛吼：“为了让他们安息！”
“为了让他们安息！！！”
士兵们齐声怒吼。
这一次，不再犹豫。
剑刃斩下，长矛刺出，箭矢飞射。
每一击都带着决绝。
不是杀戮，是送别。
季青裴松了口气，腿又软了一下。
路西法扶她坐下：“吾主，您不能再出手了。”
“我知道。”季青裴苦笑，“但刚才必须做。”
她看向战场。
士兵们重新稳住阵线，虽然面对的是曾经的同胞，但下手不再迟疑。
每一击都干净利落，每一击都带着送别的意味。
战局暂时稳住。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第三波被侵蚀者只是开始。
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城楼。
城主奥德里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他在等什么？
季青裴皱眉。
以奥德里奇85级的实力，如果亲自出手，这些怪物根本不够看。
但他就是不动，只看着。
为什么？
除非……他在等更大的鱼。
更大的威胁。
季青裴心脏一跳。
她想起路西法之前的话——“兽潮”。
也想起士兵的议论——“不一样”。
难道……
她猛地看向远方。
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那里缓缓扩散。
连天空的暗红，都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