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牛的妻子,那个一直扮演着贤内助的女人,
实则早就与更会哄人,外表也更体面的小叔子季二牛狼狈为奸,
在丈夫倒台,儿子行凶的当天下午,
就“果断”地带着所剩不多的细软,与季二牛“远走高飞”了,美其名曰“寻找新的生活”。
实际上就是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罢了。
短短几天,一个曾经在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商业家族,
分崩离析,沦为街头巷尾最不堪的谈资。
深夜,城市边缘,某处巨大的垃圾转运站附近。
空气里弥漫着无法散去的、混杂着腐烂食物的刺鼻气味。
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和路边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袋。
老鼠和野猫在阴影里窜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哆哆嗦嗦地在一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垃圾桶里扒拉着。
他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西装外套,
裤子沾满污渍,光脚趿拉着一双裂开的塑料拖鞋。
头发油腻打结,脸上满是污垢和淤青,
眼神浑浊而麻木,只有在对准垃圾桶里半个发霉的面包时,
才会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
是季大牛。
曾经意气风发、大腹便便的季总,如今比街边最落魄的老乞丐还不如。
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扰动。
季大牛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望向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
两个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前面的是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
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戴着兜帽,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冷硬的下颌。
后面半步,站着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
同样一身黑,沉默得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只露出抿成直线的薄唇和线条完美的下巴。
季大牛先是一愣,随即,当他的目光对上前面那个年轻男人缓缓抬起的脸,
以及那双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清晰冷漠的黑眸时,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裴……小裴?!”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是季青裴!是他那个被他哄骗着签下转让协议的侄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不……也许……也许他是来帮自己的?
毕竟自己是他的大伯!血浓于水啊!
季大牛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贪婪压倒了其他。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垃圾堆旁爬起,踉跄着扑向季青裴,
张开脏污的双臂,想要抱住对方的腿:
“裴儿!我的好侄子!大伯错了!大伯知道错了!你救救大伯!拉大伯一把!
我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你看大伯现在……呜呜……”
他的哭喊声凄厉而滑稽,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一起流下。
然而,就在他那双脏手即将碰到季青裴裤腿的刹那——
旁边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动了一下。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只是一脚,看似随意地踹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季大牛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巨力狠狠撞在肋部,
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被踢飞的破麻袋,
向后凌空飞出了三四米远,重重摔在满是污水和垃圾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呃……呕……”
他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腹部和肋骨,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液体,大口大口地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
他痛苦地抬起头,透过被冷汗和污垢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戴面具的高大身影(路西法)
已经重新站回季青裴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而季青裴,依旧站在原地,兜帽下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在泥地里挣扎的蛆虫。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季大牛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侄子,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他们父子拿捏,有些沉闷孤僻的少年了。
季青裴缓缓踱步,走到瘫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季大牛面前。
他蹲下身,平视着对方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季大牛。” 季青裴开口,声音是季大牛熟悉的男声,
但语气里的漠然,却让季大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我。”
季大牛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了季青裴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季青裴身后,
路西法面具下那双被遮掩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极其幽暗的猩红光芒。
【恶魔低语·蛊惑】
一股带着极致诱惑与压迫感的精神波动,
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季大牛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防线。
季大牛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
脸上的痛苦和恐惧表情也凝固了,嘴巴微微张开,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当年,我父母的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季青裴的声音很轻,却直接叩问季大牛潜意识最深处的秘密。
季大牛木然地地开始诉说最血腥的真相:
“是……是我和二牛……眼红……三弟三弟媳的公司……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
“我们……先求三弟….看在兄弟情分上……让我们进公司……管事……”
“进了公司……我们偷偷动了账……挪了钱……被发现……三弟要报警……”
“不能报警……报警就完了……我们……我们就……”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即便在深度蛊惑状态下,那段记忆依旧充满了罪恶和恐惧。
“找了人……在他们车子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那天……他们去邻市谈合同……山路……下雨……”
“车子……冲出了悬崖……”
“死了……都死了……哈哈……公司……就是我们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季青裴的心脏!
即便早有猜测,即便重生后恨意滔天,
但当亲耳听到这肮脏的谋杀过程,从凶手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时,
那股撕裂般的痛苦和暴怒,依旧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
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变得猩红!
那是属于魅魔血脉的愤怒,也是属于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的滔天恨意!
她猛地站起身,右手虚空一握——
那把SS级的【绣娘的剪刀】,竟直接被她从游戏储物空间,
以虚影凝实的方式,召唤到了现实手中!
剪刀出现得悄无声息,暗银色的刃身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柄上缠绕的暗红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
地上的季大牛被这股恐怖的杀意刺激,即便在蛊惑状态下,
也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
季青裴握着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季大牛那张肮脏、丑陋、写满罪恶的脸,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刺下去!割开他的喉咙!
让他也尝尝鲜血流尽的滋味!为父母报仇!
剪刀的刃尖,对准了季大牛的脖颈。
冰冷的锋芒,几乎要触及皮肤。
季大牛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抹致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