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带警犬穿越成弃妃 > 第356章 未命名草稿
    夜色如墨,四野沉沉漆黑。残月被厚云彻底遮蔽,天地间无半分光亮,只剩沉沉死寂压覆旷野。

    榆县县衙后墙低矮偏僻,本就是鲜少巡查的疏漏之地。深夜里,厚重木门被人缓缓推开,木轴转动发出沉闷滞涩的低响,刺破满院寂静。

    一列漆黑马车鱼贯驶出,全程熄火灭灯,马蹄裹布、车轮压泥,刻意压尽所有声响,如同鬼魅潜行在乡野土路之上。

    一十六辆大车,车板被粗麻绳层层勒紧,高高堆叠的粮袋沉甸甸压弯车辕,袋口紧实、颗粒饱满,皆是官仓封存的上等精粮。

    这不是寻常调运公粮,是朝廷千里调拨、专门赈济榆县十几万蝗灾灾民的救命口粮。

    可此刻,这些百姓的活命希望,正被福州知府沈清舟与榆县县令熊忠良上下串通、沆瀣一气,连夜偷运出境,私卖给西域胡商,中饱私囊,攫取滔天暴利。

    车队后方三丈开外,一道玄色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龙央一身贴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轻如掠影,不沾草叶、不踏碎石,气息尽数内敛。他不远不近尾随车队,目光冷冽沉静,将整支私运队伍的动向、人数、车辆数量,一一默记在心,分毫不漏。

    这支走私粮车极为老练,全程避开官道驿站、巡检关卡,专挑荒山野岭的隐秘僻路绕行,路径熟稔无比,显然是常年私通境外、惯犯走私的固定暗道。

    夜风呼啸穿野,车轮碾过碎石土路,辘辘沉响绵延不绝。行至半途,紧绷压抑的戒备渐渐松懈,押运的衙役连日连夜奔走,身心俱疲,压在心底的怨怼与愤懑,终于借着风声,低声吐露而出。

    领头押运的老衙役是州府旧人,跟随沈清舟多年,看透层层肮脏内幕,面色麻木沧桑,挥鞭之间满是悲凉愤恨,压低声音咬牙痛斥:“造孽!真是造尽天谴!今年蝗灾惨烈,榆县百姓啃树皮、挖草根、吞观音土,饿殍遍野、户户哀嚎,朝廷专款专粮千里驰援,本该救万民于死地!可到头来?大半粮草全被州府、县衙层层截扣,转手卖给西域!”

    旁边一名年轻衙役血气未凉,眼底满是愤懑不甘,连忙凑近低声接话,句句直指贪腐内幕:“何止是今年!年年如此!但凡州县有水旱蝗灾、朝廷放赈,沈清舟必先截留三成,熊忠良再扣三成,余下零星糙粮、霉粮才敢假意施舍百姓!好粮精粮尽数私运出境,专走这条西山暗道卖给胡商,这生意他们足足做了五年!”

    此话一出,罪情瞬间坐实——常年系统性贪腐、定点走私、官官相护、克扣赈粮。

    另一名随行衙役叹了长气,声音压得极低,吐露更深层的分赃内情:“上头早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批西域成交的金银,沈知府拿大头,上交京中后台,熊县令留中饱私囊,余下零碎银两,分给州府暗卫、县衙心腹跑腿封口。我们这些底层衙役,只配跑腿卖命,知晓一切内情,却半分好处捞不到。”

    “最可恨的是,”他接着苦笑自嘲,“仓库里至今还压着两百担上等精粮,全部锁死封存,一粒不准百姓动用。大人说了,等风头过去、新任钦差巡查结束,尽数分批运走倒卖,一粒不留!”

    老衙役面色凝重,眼底尽是无力的寒凉,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绝望:“我们能如何?看透又如何?整个福州官场早已烂透,枝蔓相连、根系盘错。沈清舟背靠京中工部,权势滔天,一手遮天。谁敢泄密、谁敢异动,连夜便是尸首抛荒、株连全家!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过是苟活蝼蚁,明知他们通敌牟利、残害万民,也只能闭着眼替他们为恶。”

    年轻衙役眼底藏着一丝微弱希冀,轻声道:“可这几日不一样。新来的赈灾大人手握钦差职权,百姓皆传是晋王妃真身,昨日当众硬刚熊忠良,执意开仓施粥,体恤灾民,清正刚直,与庸官贪官全然不同。若她真能彻查吏治,说不定能掀翻这根深蒂固的黑窝!”

    “痴心妄想。”老衙役摇头冷嗤,语气透彻寒凉,“今夜加急偷运,便是沈清舟收到风声,刻意连夜销赃、销毁物证。他们官场层层互通,提前避险、连夜清账,哪里是一个新来的钦差轻易能撼动的?”

    几人低声闲谈的一字一句,尽数落入暗处龙央耳中。

    常年走私、分层分赃、截留赈粮、仓库藏粮、官官相护、后台通天,所有无法伪造的官场黑幕、确凿罪证,全部被他牢牢收录,成为日后当堂定案的活人供词。

    龙央依旧静立暗处,身形稳如磐石,全程无声尾随,将车队路线、停靠节点、人手分工、暗语规矩一一熟记,全程隐秘取证,不留半点踪迹。

    车队连夜疾行三个时辰,天边渐渐透出微薄鱼肚白,拂晓微光刺破沉沉夜色。

    队伍终于抵达大靖与西域交界的荒山隘口。

    此地群山合围、荒无人烟,无关卡、无守军、无巡卒,是两地私商交易最隐秘、最安全、最固定的黑市据点,也是沈清舟常年勾结西域走私的专属交易点。

    隘口空地之上,十余辆西域驼车早已等候多时。一众胡商高鼻深目、身披异域毡袍,腰间弯刀寒芒凛冽,数十名胡人护卫分列两侧,戒备森严,气场凶悍。

    见大靖粮车抵达,为首西域富商上前一步,操着生硬蹩脚的汉话,神色倨傲熟稔,显然交易多次:“来得迟了。沈大人许诺的百担精粮,可曾全数到齐?”

    押运领头衙役立刻收敛所有怨色,躬身哈腰、谄媚恭敬,判若两人,连忙回话:“胡商大人放心,整整百担官仓上等赈灾精粮,分毫不少、粒粒干爽,尽数在此!”

    话音落,衙役即刻指挥一众车夫、差役迅速停车卸粮。

    一袋袋救命精粮飞速搬运下车,层层堆叠,尽数装入西域驼车。双方人手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流程规整,绝非初次交易,长年走私的痕迹一目了然。

    很快,沉甸甸的一箱箱黄金、西域珍宝被胡人抬出,当面交割,清脆金银碰撞声响彻荒隘。

    一箱箱脏银珍宝转手落入衙役手中,这是十几万灾民的活命粮,换来的贪官滔天赃利。

    整场跨境走私交易,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毫无遮掩,猖獗到极致。

    山岩密林深处,龙央静立暗影之中,眸色冷冽如霜。

    他居高临下,将跨境私售官粮、赈灾粮外流、官商勾结、赃银交割的完整现场尽收眼底。人证、物证、交易现场、赃款赃物,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眼看粮草尽数装车、金银交割完毕,西域富商清点无误,已然挥手号令队伍,准备踏入西域国境、彻底脱身离去。

    龙央眸光骤沉。

    绝不能放此人归国。

    一旦胡商出境,跨境交易的核心人证就此断绝,后续溯源京中后台、串联整条贪腐链条,便会缺失最关键的一环。

    必须留人、留证、留口。

    龙央身形丝毫未动,依旧隐于密林暗处,五指悄然结出一道细密无声的苗疆蛊印。指尖一缕极淡极轻的青雾蛊气,裹挟晨露夜风,无形无质、无影无踪,悠悠飘向隘口那名主交易的西域富商。

    此乃缚心锁念蛊。

    不害性命、不伤躯体、外观无痕、世间无解。一旦入体,可永久锁定此人今日所有交易记忆,牢牢镌刻心神,无法遗忘、无法篡改、无法串供、无法威逼翻供。自此往后,此人唯受龙央心念调遣,但凡当堂对质、审讯取证,必句句属实,全盘招供所有与沈清舟、熊忠良跨境走私、年年购粮通利的全部罪情,是最稳妥、最致命、最干净的活口铁证。

    青雾无声入眉心,转瞬隐没肌理。

    西域富商毫无半分察觉,依旧神色倨傲,抬手沉声号令:“启程归国!”

    话音落下的刹那,龙央眼底微动,蛊力悄然催动。

    无形蛊念瞬间禁锢全队胡人意识。

    原本即将踏出国境的西域驼队、数十名护卫、连同为首富商,尽数身形一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失去自主意识,齐齐调转方向,麻木顺从地跟着暗处蛊力指引,跟随龙央隐匿的方向,走入深山密林深处。

    隘口这边,大靖衙役收好满箱脏银,满心侥幸又满心麻木,不敢多留片刻,赶着空空如也的粮车,匆忙返程,连夜回县衙、州府复命报功,自以为销赃干净、天衣无缝。

    山林深处,龙央引着被蛊术彻底控制的整支西域队伍,熟门熟路奔赴昨夜探查好的隐秘山洞。

    山洞深藏山腹,洞口藤蔓遮蔽、杂草丛生、人迹罕至,隐蔽至极。

    龙央心念微动,受控胡人尽数麻木入洞,乖乖驻守洞内,寸步不离。

    他将刚刚交易完成、尚未转运的全部赈灾粮草尽数封存洞内,堆堵严实、做好隐秘标记,将赃粮、人证、跨境交易物证全数扣押封存,一桩不漏。

    确认所有罪证妥善留存、胡人活口完全可控、现场毫无破绽后,龙央再无滞留。

    他身姿一展,如暗夜归鸿,悄然退出山洞,掩好洞口藤蔓,身形融入拂晓山林,一路疾驰,折返榆县县衙复命。

    晨光彻底破晓,天光铺遍苍茫山野。

    福州知府沈清舟、榆县县令熊忠良端坐官衙之内,自以为连夜加急销赃、抹去痕迹、销毁物证,此番走私神不知鬼不觉,可高枕无忧,躲过钦差彻查。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

    连夜走私全程被人尽收眼底;

    多年贪腐内幕被衙役亲口揭穿;

    跨境交易核心人证已被牢牢控住;

    倒卖的赈灾赃粮全数被扣封存;

    桩桩铁证、句句口供、件件物证,闭环完整,无可抵赖。

    一场横扫福州州县、连根拔起上下贪腐链条、直通京中权要的雷霆清算,已然证据确凿、万事俱备。

    只待秦知韫一声令下,即刻收网,诛尽蛀虫,为民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