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京城,秦知韫的心绪始终纷乱如麻,半点不得安宁。
“唉,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心里总慌慌的,半点静不下来。”她手肘撑在案上,以手托腮,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轻声叹道,“宫里这堆琐事还没料理干净,我原本还想着抽空去边境,看看萧惊渊。偏偏这会儿,贵妃娘娘又染了重症……”
“这一天天的,桩桩件件缠在一起,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抽身。”秦知韫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排解的幽怨。
一旁的黑豹甩了甩油光水滑的尾巴,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抱怨:“活该,全是你自找的。平日里没事就爱瞎操心,管完这个顾那个,给自己揽了一身麻烦。这下倒好,自己的私事半分空闲都挤不出来,纯属自作自受。”
“等哪天边境那个傻小子,转头给你带回个侧室侍妾,有你慌神后悔的时候。”黑豹撇着嘴,一脸不服气地补了一句。
秦知韫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它一眼,指尖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去你的,还小三小四,少拿你二十一世纪的词来诓我。这是大夏朝,男子纳妾是常例,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你再这么耽搁下去,迟早要出变故。”黑豹瞪圆了琥珀色的眸子,腮帮子微微鼓起,语气里满是执拗的担忧。
“知道啦知道啦。”秦知韫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手温柔地顺了顺黑豹顺滑的皮毛,软了语气,“等贵妃娘娘的病症痊愈,我立刻带你去边境找他,这下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黑豹满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不放心地叮嘱,“可别到时候又横生枝节,再被别的事绊住脚。”
“你这乌鸦嘴,快别乱说了!”秦知韫连忙对着窗外连啐三口,满脸慌张地摆手,“可别一语成谶,当真出了乱子,那可就全完了。”
“小黑,我浑身乏得厉害,陪我去忘忧谷待一会儿,泡一泡灵泉舒缓一下吧。”秦知韫撑着案几缓缓起身,身形都带着几分倦意。
“正好,我也许久没去拜见前主人了,一同前去。”黑豹应声跟上。
“我也很久没去祭拜师父了,正好一同去看看他老人家。”秦知韫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一只信鸽稳稳落在窗棂上,正是她派出去传信的那只。
“信鸽回来了!”秦知韫眼中瞬间亮起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信鸽,取下它腿上缚着的小小竹筒,一眼便认出这是龙央的回信。
她指尖微颤地展开纸条,看完内容后,欣喜得险些跳起来,转头对着黑豹扬了扬信纸,眉眼弯弯地问道:“小黑,你猜猜是谁要来看我们了?”
黑豹昂首挺胸,尾巴骄傲地翘得老高,一脸得意:“你当我傻?我可是身经百战、无坚不摧的黑豹神探,这点小事都猜不到,岂不是辜负了我那枚金光闪闪的功勋勋章?”
“哎呀,行了行了,看把你得意的。不就是得了一枚勋章,天天挂在嘴边,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秦知韫笑着嗔怪,眼底却全是宠溺。
“什么叫就得了一枚勋章?”黑豹瞬间炸毛,气呼呼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委屈与恼怒,“我算是看明白了,历次立下的功勋,你半分都没打算算在我头上,全揽到自己身上了。我当初为了护你数次负伤,到头来全是白忙活。行,你可真行,秦知韫。”
它气鼓鼓地别过脑袋,瓮声瓮气地放狠话:“从今往后,咱俩绝交!”
“好好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秦知韫连忙上前哄着,顺毛安抚了好半天,“次次功劳都有你的份,全是你的头等功。我跟你说实话,是龙央要来看我们了!他信里说,贵妃娘娘的解药他已经炼制妥当,一同带来,还要给我备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黑豹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龙央要来吗,瞧把你高兴得,眉眼都笑开了。怎么,你莫非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秦知韫脸颊微热,抬手轻轻拍了它一下。
黑豹理直气壮地抬下巴:“那是自然,我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那不成了精怪怪物了?”
一人一豹在屋内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拌嘴,吵吵闹闹间,满室都是暖意。秦知韫靠在桌边,看着眼前炸毛又护着她的黑豹,心底涌起满满的安稳与幸福。她心里清楚,自始至终,只有小黑始终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月上树梢,清辉洒满庭院,秦知韫带着黑豹踏入了忘忧谷。两人并未直接前往灵泉,秦知韫先俯身采了一束山间盛放的小雏菊,抱着花束走到谷神医的坟前。
她缓缓跪坐在青草地上,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自己亲手刻下的字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哽咽低声呢喃:“师父,徒儿来看您了。许久没来拜望,师父不会生徒儿的气吧?近来朝中宫中琐事缠身,徒儿分身乏术,耽搁了时日,师父宽宏大量,一定不会怪罪徒儿的,对不对?”
她自顾自地轻声说着,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近日的琐事,黑豹安静地蹲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地陪着,从不打断。
可听着听着,黑豹额角的青筋都快跳起来,终于忍无可忍地厉声打断:“停!打住!秦知韫,你还有完没完?”
它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主人,恨铁不成钢地吐槽:“还给师父买彩电?你怎么不问问那边有没有电?干脆再买架飞机,问问地府有没有跑道得了!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不如实实在在供一盆酱大骨头,那才叫真心实意。”黑豹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差点流下口水。
秦知韫转头瞪了它一眼,又气又笑:“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整日里就知道吃,一刻也闲不住,不吃能憋坏你不成?”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认输总行了吧。”黑豹瞬间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乖乖蹲好。
“别闹了,快些去灵泉吧,我只觉得浑身燥热烦闷,心神不宁,泡一泡泉水解解乏。”秦知韫扶着墓碑缓缓起身,轻声说道。
黑豹却没动,反而仰起脑袋,紧紧盯着秦知韫的神色,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语气郑重了几分:“不对,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