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6年,八月初八,紫禁城御书房。
明黄烛火摇曳,将鎏金铜鹤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映着案上未写完的奏折,泛着冷硬的光。萧惊鸿手持长剑,剑尖稳稳抵住皇帝下颌,骨节因用力微微泛白,语气里的狠戾淬着冰:“父皇,识相些。写下传位诏书,我留你全尸,安享太上皇尊荣。若执意不肯……”他顿了顿,喉间溢出阴鸷的笑,“儿臣倒不介意,让你尝尝这九五之尊,如何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逆子!”皇帝猛地拍案,紫檀木案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龙袍下摆因激动剧烈起伏,“你竟敢逼宫弑父!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天地?”萧惊鸿嗤笑一声,长剑微抬,剑锋擦过皇帝鬓角的白发,留下一道浅红血痕,“如今这天下,是我萧惊鸿的!宫外三万禁卫军已围得水泄不通,连东华门都换了我的人。父皇,你逃不掉的,这皇位,只能是我的!”
皇帝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亲手养大的儿子,指尖攥得龙纹玉带几乎断裂:“朕养你二十余载,竟养出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朕要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五马分尸?”萧惊鸿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长剑一旋,抵上皇帝手腕,“父皇怕是糊涂了。如今,喊我先皇帝才是。来人!”他扬声吩咐,待暗卫上前,又陡然改口,“哦,不对,是绑先皇帝。”
“你敢!”皇帝怒目圆睁,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砚台,墨汁泼洒,晕开一片浓黑,“萧惊鸿,你就不怕天下人共讨之,列祖列宗不饶你!”
“天下人?”萧惊鸿挑眉,指尖抚过剑锋,寒光映着他阴鸷的眉眼,“儿臣数三下,你若还不落笔,我便杀一人。数完三,还未动笔……”他话音未落,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身旁伺候的太监小全子便惨叫一声,脖颈喷溅出滚烫的鲜血,直直溅在明黄御座上,触目惊心。
“丧心病狂!你竟滥杀无辜!”皇帝心脏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余光扫过殿外,心中暗忖:晋王妃怎么还未动静?这般下去,殿内这些太监宫女,怕是都要遭了殃!
“一。”萧惊鸿全然不顾皇帝的怒骂,剑尖再次指向另一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剑锋泛着嗜血的光,“父皇,给你半刻。”
皇帝牙关紧咬,唇瓣被咬出鲜血,却依旧不肯松口。
“二。”
萧惊鸿的话音刚落,剑锋再度刺出,却被一道凌厉的身影骤然截住!
“晋王妃又是你!”萧惊鸿怒喝,只见秦知韫身着玄色劲装,手持95式冲锋枪,枪口稳稳对准控制小太监的暗卫,声音冷得像御书房外的寒夜寒风:“想活命,立刻放手。”
那暗卫被枪口抵住后背,吓得浑身一颤,抓着小太监的手瞬间松垮。小太监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两腿止不住地颤抖。
“秦知韫,你屡次坏我大事,真当我不敢动你?”萧惊鸿眼底怒火翻涌,腰间软剑应声出鞘,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秦知韫。
秦知韫侧身避开,反手将冲锋枪横挥,软剑与枪身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交错,枪影飒沓,御书房内的紫檀木桌椅接连被撞碎,碎片散落一地。
“小路子,放信号弹!”秦知韫趁机高声呼喊。
信号弹随空炸响之际
御书房四周的暗门骤然开启,数十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出,与萧惊鸿带来的暗卫厮杀成一片。刀剑碰撞的脆响、惨叫与怒吼交织,鲜血很快染红了金砖铺就的地面。
与此同时,皇宫外。柳青率领禁卫军围困皇城,却不料中了埋伏——对方早有准备,伏兵四起,将禁卫军截成数段,厮杀声震彻云霄。向恒身先士卒,挥刀劈开迎面扑来的敌兵,厉声喝道:“活捉柳青!绝不能让他逃出去!”
御书房内,秦知韫与萧惊鸿的缠斗愈发激烈。软剑刁钻,直刺秦知韫心口,她侧身翻滚,枪托狠狠砸向萧惊鸿膝盖,趁他吃痛之际,抬手扣住他手腕,剑锋“当啷”一声坠地。
“萧惊鸿,你谋逆篡位,滥杀无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知韫枪口抵住他眉心,声音冷冽。
萧惊鸿却突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疯狂:“你以为赢了我,就能保住这江山?我早已布下死局,这紫禁城,今日必乱!”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将士们的高呼:“护驾!护驾!”
烛火骤然被闯进来的夜风晃灭,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映着满地狼藉,与剑刃上未干的鲜血,定格在这动荡的紫禁之夜。
皇帝端坐在冰冷的紫檀木龙椅上,指尖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出青白,目光扫过御书房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混乱厮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若说心里半点不难过,那自欺欺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殿中那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与秦知韫缠斗不休的人,是他亲手抚育二十余载,倾注过父爱与期许,看着从牙牙学语长至挺拔青年的儿子。可就是这个他疼宠多年的孩子,如今为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为了那万人敬仰的至尊之位,不惜带兵逼宫,弑父夺位,刀兵相向,毫无半分父子情分。
“儿子”二字在心底翻涌,原本该是温情脉脉的称谓,此刻却化作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在他心上。起初是锥心的失望与悲凉,可转瞬之间,这满心的痛楚便被滔天恨意彻底淹没,他抬眼死死盯着萧惊鸿,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恨意浓得化不开。
这哪里是他的亲子,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是埋在皇宫里、扎在他心头二十余年,拔不掉、除不去的毒刺!直到此刻宫变事发,他才彻骨知晓,自己竟耗费二十载心血,悉心教养、百般疼惜,到头来却是在为旁人养儿,养出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谋逆篡位的逆子!
一想到这二十多年的真心错付,一想到这桩足以让皇室蒙羞、让他沦为天下笑柄的隐秘,皇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直冲脑海。他恨不得立刻起身,亲手将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无尽耻辱的逆子,连同那些幕后藏奸、欺瞒他多年的奸佞之辈,尽数挫骨扬灰,方能消解这心头蚀骨的恨意与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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