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发现,伺候皇上二十余年的李公公,并非太监,他……他是身形完好的正常男子!”
上官卿咬着牙,道出这桩骇人听闻的秘事,话音落下,浑身止不住发颤,深知自己已然卷入一场灭顶风波。
“什么?!”
皇上如遭雷击,猛地从软榻上起身,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你说什么?这绝无可能!李德全入宫二十余载,一直以内侍身份随侍朕侧,怎会是正常男子!你确定?切勿胡言!”
“下官确定!下官以医术起誓,绝无半句虚言!”上官卿连忙躬身,语气笃定,不敢有丝毫隐瞒。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在皇上脑海中炸开。他踉跄后退,扶住身旁桌案才勉强站稳,心头瞬间翻起滔天巨浪。
好一个李德全!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竟能瞒天过海,以男子之身混入深宫,欺瞒朕整整二十余年!
一想到这二十年来,李德全以内侍身份自由出入宫闱,常年伴在自己与皇后身边,皇上便浑身冰寒,气得身躯不住发抖。
屈辱与震怒席卷全身,这不仅是他身为帝王被愚弄的奇耻大辱,更是动摇皇家颜面的天大丑闻!
可他终究是一朝帝王,即便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依旧强自镇定,未将极致怒意显露分毫。他盯着上官卿,眼神冷冽如冰,缓缓开口:“上官卿,今日你在偏殿所见……”
话未说完,上官卿已然领会圣意,慌忙跪地叩首:“皇上恕罪!下官明白!下官今日只为李公公医治外伤,其余一概不知,什么都没看见,更不会向旁人吐露半个字!”
皇上看着识趣的上官卿,冷声吩咐:“那就好。此事若有半分泄露,你自知后果。退下吧。”
“是,下官遵命!”
上官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寝宫。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才敢抬手拭去脸上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方才分明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寝殿内,皇上缓缓坐回软榻,周身疲惫不堪,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岁。他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秦知韫,声音裹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自我怀疑:
“晋王妃,你说,朕是不是太过愚钝?坐拥天下,却被身边奴才欺瞒二十多年,竟毫无察觉,终究要沦为天下笑柄。”
秦知韫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却笃定:“皇上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您心系苍生,治国勤勉、爱民如子,是百姓称颂的仁德帝王,素来以仁厚待人。只是李德全与皇后阴险狡诈,精心布局欺瞒,利用了您的信任,绝非皇上之过。”
皇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复杂情绪。皇后与李德全少年相识,是自己硬生生拆散了二人情分,如今李德全以男子之身潜伏深宫二十余年,两人之间,藏着何等不堪的私情?
这些年,他们又背地里做了多少谋逆欺君之事?那些龌龊的猜测,让他这一朝帝王,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秦知韫看透皇上心思,微微躬身试探:“皇上,此事关乎皇家清誉,更牵扯多年宫闱秘事,您若想查明真相、不留遗憾,臣媳愿暗中彻查。
皇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深知此事是皇家绝密丑闻,绝不可大张旗鼓,而秦知韫心思缜密、行事果敢,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沉声道:“朕正有此意,不愿稀里糊涂苟活,更不能让这等丑事深埋深宫。此事需极尽隐秘,你务必私下调查,切勿惊动宫中任何人,以免打草惊蛇,引发朝堂动荡。”
“臣媳遵命,定不负皇上所托,查清真相,秘密回禀。”秦知韫拱手,郑重领命。
她转身看向驸马张平,轻声道:“驸马,如今王爷领兵出征,晋王府暗卫尽数随往边境,我手边无可用之人,想向你借调几名暗卫,协助查办此事,还望驸马应允。”
张平毫无犹豫,立刻应道:“王妃尽管吩咐,此事关乎皇家安危,臣义不容辞。
“多谢驸马。”秦知韫微微颔首致谢,随即转身向皇上行礼,“皇上,臣媳这便着手部署,暗中调查,您无需忧心,安心静养龙体即可。”
言罢,秦知韫与张平一同躬身告退,缓步退出皇帝寝宫。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皇上独坐榻上。
秦知韫与张平走出寝宫,夜色渐深,宫道上烛火昏黄摇曳,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两人衣袂。
行至僻静廊下,张平停下脚步,抬手轻拍三下掌心。须臾之间,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廊檐阴影中疾速跃下,单膝跪地,周身气息沉敛,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暗卫。三人齐声低唤:“属下参见驸马,参见晋王妃。”
张平侧身看向秦知韫,沉声道:“这三人是影一、影二、影三,皆是我府中亲信,行事隐秘、身手不凡,王妃但有差遣,尽管吩咐,他们定誓死听命,绝不泄露半分消息。”
秦知韫垂眸扫过三人,眸光清冷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关乎皇家绝密,容不得半点差错。尔等切记,所有行动需暗中行事,不可暴露行踪,更不可让任何人察觉我们在调查李德全与皇后,违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三名暗卫沉声应下,声音压得极低。
“有他们相助,王妃行事定能顺遂。宫中耳目众多,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王妃若有需求,随时传信于我。”张平拱手道别,转身消失在宫巷深处。
待张平走远,秦知韫敛去周身暖意,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她抬眼望向深宫楼阁,目光落在关押李德全的偏殿方向,指尖轻捻袖口,心中已有初步盘算。
“影一,你即刻去查两件事。”秦知韫声音清冷,“第一,查清李德全二十余年前入宫的缘由、籍贯家世、入宫前的过往,以及当年负责他净身、验身的内侍身份,如今这些人的下落与生死。第二,追查皇后未入宫时,与李德全的过往交集,是否自幼相识、有无婚约私情,搜集所有蛛丝马迹,切记不可惊动二人相关的宫中旧人。”
影一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办。”话音落,身形一晃,便隐入夜色不见踪影。
秦知韫随即看向影二、影三,继续部署:“影二,你留守偏殿周遭,暗中严密监视,除奉旨诊治的御医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李德全。
但凡有人试图探望、传话,一律暗中拦下,记下其身份样貌,即刻回禀。李德全是唯一突破口,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德全身藏惊天秘密,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残余势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极有可能派人灭口、销毁证据,唯有看住他,才能顺藤摸瓜。
“影三,你前往内务府,调取二十余年來内侍宫人花名册、李德全历年当值记录,梳理他常驻宫殿、常出入场所,以及往来密切之人,逐一登记清楚,整理后报我。”
她行事向来缜密,李德全在宫中扎根二十余年,人脉繁杂,唯有摸清其行踪与交际,才能找到隐藏线索,避免贸然行动露出破绽。
两名暗卫齐齐应声,领命后分头行动。
秦知韫独自立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殿影,眉头微蹙。此事远比她预想的棘手,二十余年的陈年秘事,牵扯废后与御前近侍,更是皇家绝秘丑闻,皇上不愿声张,便意味着她只能暗中行事,不可动用官府力量,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更何况,皇后虽被废,其宫中势力并未根除,李德全敢下毒弑君,背后必有同党相助,这趟深宫浑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夜风渐凉,卷起地上落叶,秦知韫拢了拢披风,眼底闪过坚定。无论背后藏着多少阴谋秘辛,她都要查得水落石出,一则遵皇上旨意,二则杜绝深宫阴谋祸及无辜、动摇朝堂,绝不能让真相被掩埋。
她并未返回晋王府,而是沿着僻静宫道,缓步走向关押李德全的偏殿,在远处假山后驻足,借草木遮掩,静静观察周遭动静。偏殿外仅有两名侍卫值守,看似松懈,实则是皇上为掩人耳目,对外只称李德全犯了小错,并未声张其下毒谋逆之罪。
影二早已隐匿在暗处,气息全无,牢牢盯住偏殿所有出入口。
秦知韫立于阴影之中,目光沉沉,心中暗自思忖:李德全潜伏深宫二十余年,忍辱负重,与皇后私会,甚至铤而走险下毒,绝非一时冲动。此事除了儿女情长,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或许还牵扯着当年的朝堂势力。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从偏殿后巷传来。一个身着粗布宫装的小太监,鬼鬼祟祟四处张望,手中攥着一个油纸包,试图绕开值守侍卫,靠近偏殿后门。
秦知韫眸光骤然一沉,眼底闪过冷冽。刚部署好监视,便有人迫不及待接近李德全,看来这幕后的猫腻,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抬手轻轻打出一个手势,隐匿在暗处的影二瞬间会意,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小太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