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一行人悄无声息行至城外十余里的长亭外,六道身着玄色夜行衣的身影骤然驻足,
人人手中紧握着趁手的兵器,周身气息敛得极低,唯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夜中透着冷锐的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半点不敢松懈。
秦知韫立于队伍最前,夜行衣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面色沉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如刃,扫过身旁神色略显紧绷的欧阳沐辰,沉声吩咐:
“欧阳先生,你熟悉此地路径,且知晓你妹妹被关押之处,你来带路,我们紧随其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是。”欧阳沐辰垂首应下,指尖微微攥紧,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忐忑,不敢有半分迟疑。他抬眼望了望前方漆黑的夜色,定了定神,率先迈步前行,领着秦知韫一行人朝着城郊深处而去。
脚下皆是荒草与碎石,他却走得极快,路线熟稔,显然早已将这条路刻在心中。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隐隐现出一处飞檐轮廓,掩映在茂密的林木之间,极是隐蔽,若不仔细探寻,根本难以发现这荒郊野外竟藏着一处别院。
欧阳沐辰脚步顿住,抬手朝着那处别院指了指,压低声音对秦知韫道:“晋王妃,就在前面,那处隐蔽的别院,便是关押我妹妹的地方。”
他说话间,眼角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下去,摆出满心焦急盼着救妹的模样,静静等着秦知韫下一步指令。
秦知韫目光一凝,细声追问:“你可知道令妹关在哪个院子、哪间房,有几人把守?”
“被关在中间的院子,右手边的屋子,一共四人看守。”欧阳沐辰答得干脆。
秦知韫当即排布人手:“好,分开行动。我与夏雨、春桃负责救人;欧阳先生,你同我哥在外接应,二人守在东边围墙外;秋瑾,我另有安排。”
说罢,她凑近秋瑾耳畔低声吩咐几句。秋瑾领命,身形一隐,悄无声息地朝着别院方向摸去。秦知韫又转向秦书逸:“哥,你带欧阳先生去东墙等候,救出人来,直接交予你们。”
秦书逸点头,带着欧阳沐辰疾速朝东面而去。
一炷香后,秋瑾从杂草丛中闪身而出,低声回禀:“小姐,欧阳先生所言不虚,人确实关在中间院子。”
秦知韫心头暗忖:莫非送信之人并非他?王府之中,竟还有其他奸细?念头一闪而过,她当即沉声道:“速战速决,摸进去!秋瑾、春桃在外掩护,我与夏雨进屋救人!”
几人身手矫健,飞身上墙,再跃屋顶,轻如狸猫般落至中院。秦知韫依着欧阳沐辰所言,轻轻揭去一片瓦,向下望去——屋内北山根处,果然绑着一名少女,发丝凌乱,看不清面容;桌旁坐着两个看守,正推杯换盏,毫无戒备。
秦知韫微微颔首,与夏雨飞身跃下。她用指尖沾湿唾沫,轻轻戳破窗纸,心中快速盘算:只用手枪,无法同时击毙二人,极易打草惊蛇。
她随手拾起一枚石子,掷入院中。
“谁?”屋内看守骤然警觉,一人起身喝道,“你看着这女人,我去瞧瞧!”一名大胡子男人推门而出,在院中环顾一圈,回头喊道:“赵四,没人!”
话音未落,秦知韫自长廊阴影中抬枪,消音手枪闷响一声,大胡子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屋内另一人闻声惊起,刚要冲出门外,一颗子弹破窗而入,直穿头颅,当场毙命。
“快,夏雨,救人!”秦知韫推门而入,抽靴中匕首,利落割断绑住少女的绳索。夏雨上前,伸手将人扶起。
“我在前掩护,你带她跟上。”秦知韫持枪戒备,转身引路。
可谁也未曾料到,少女凌乱发丝之下,藏着一双狠戾至极的眼。就在转身刹那,她手中骤然多出一把匕首,扬手便朝着秦知韫后心狠刺而去,出手又快又毒,不留半分余地。
“小姐小心!”夏雨惊声尖叫,奋不顾身扑上前,将秦知韫狠狠推开。锋利匕首直直刺入夏雨后背,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少女猛地抽回匕首,再次刺向秦知韫。秦知韫急拉夏雨避让,匕首仍在她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汩汩涌出。剧痛袭来,她却分毫不让,抬手枪响,少女头部中弹,应声倒地,脑浆混着鲜血溅落一地。
“夏雨!夏雨!你别吓我!”秦知韫抱住浑身是血的夏雨,声音发颤。
秋瑾与春桃闻声冲进门内,一见夏雨重伤,脸色骤白:“王妃!这……这是怎么了?”
“中计了!快,带夏雨走!”秦知韫当机立断。三人搀扶着昏迷的夏雨冲出屋舍,刚到院中,四周骤然亮起无数黑影,十几名黑衣人自四面围拢,堵死所有出路。
“杀!一个不留!”领头黑衣人一声冷喝,众人持刀扑杀而上。
“秋瑾,带夏雨冲出去,我来断后!”秦知韫厉声喝道,反手自空间取出一把冲锋枪,子弹上膛之声清脆刺耳。她端起枪,对着冲来的黑衣人疯狂扫射,前排黑衣人接连倒地。
“不行王妃,您带夏雨走,我与春桃掩护!”秋瑾急声阻拦。
“别废话!再拖他们援兵一到,谁都走不了!”秦知韫吼声未落,院内黑衣人越聚越多,已然增至二十余人,步步紧逼。
秋瑾面色慌乱:“王妃,人太多了!夏雨昏迷,带着她翻墙太难!”
秦知韫眼神一狠,自腰间摸出两枚手雷,拔销脱手而出。两声巨响震天,烟尘四起,黑衣人倒下大半。她又取一枚手雷,扔向院墙根基,轰隆一声,一面院墙被炸得砖石飞溅,塌出一个巨大缺口。
“快走!”秦知韫嘶吼。
秋瑾与春桃不敢再耽搁,立刻架着夏雨冲出缺口。秦知韫断后,再掷出两枚手雷,追兵应声倒地一片,为众人争取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