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箐攥着衣角,急匆匆冲出阴冷潮湿的地牢,一路发足狂奔,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那座精致的吊脚楼——那是少爷龙央的居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扑通!”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阿箐跑得太急,根本没留意前方来人,一头狠狠撞在了对方身上,将人径直撞倒在地。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慌忙低头去看,撞翻的竟是寨里的阿旺达。
“阿箐,你这是干什么?火急火燎的,”阿旺达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悦,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不起对不起,旺达兄弟,我实在是太着急了,一时没看清路,真不是故意的。”阿箐急忙弯腰道歉。
阿旺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没好气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慌成这样?难不成是赶着去接生吗?”
“哎呀,不是的,是水牢里的那个人!”阿箐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阿旺达闻言,神色瞬间一凛,原本的不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焦急:“水牢里的人?她怎么了?
“她没怎么,就是……就是她说她能治好少爷的病,让我立刻去禀报族长!”阿箐终于把话说完,眼中还带着难掩的激动。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阿旺达的心湖,让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又迅速松开,换上一副热情热心的模样,笑着对阿箐说道:
“原来是这事,你先回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我师弟龙央,顺路帮你跟师父禀报一声就行,省得你再绕远路跑一趟。”
“那真是太感谢旺达兄弟了!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给孩子做饭,实在走不开,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阿箐感激的说道。
看着阿箐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阿旺达脸上所有的温和与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狠厉的神色。水牢里的女人绝对不能留,若是她真有本事治好龙央的病,那他筹谋已久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所有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阿旺达抬眼望向龙央的吊脚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冰冷的笑,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却暗藏杀机地折回了自己的木屋。他反手关上房门,仔细插好门闩,又将窗户紧紧锁死,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地板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个深色的包袱,阿旺达将包袱取出,轻轻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通体漆黑的夜行衣,还有一张做工粗糙、面目狰狞的铜铸牛头面具。他迅速换上紧身的夜行衣,将面具牢牢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淬了毒般的眸子。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后窗,如同一只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出木屋,脚尖点地,朝着水牢的方向飞速掠去。
此时的水牢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盛夏的夜晚,外界闷热难耐,可这深埋地下的水牢却阴冷刺骨,寒气顺着水面源源不断地往上冒,裹着浓重的霉味与湿气,让人浑身发寒。秦知韫站在及踝的冷水中,单薄的衣料被水汽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微微发抖,牙关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哎哟,我可怜的小知韫,这群人也太心狠了,明明是盛夏,却把你关在这么冷的水牢里,简直是欺负人!”黑豹的声音在专属空间里响起,满是心疼与愤愤不平,它扒着空间的边缘,小脑袋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秦知韫,“要不我偷偷溜出去,教训教训这些蠢笨的守卫,给你出出气?”
“别胡闹,安分待在里面,别坏了我的计划。”秦知韫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要是真敢出来,就跟我一起泡在这冷水里,别想再回空间里享福。”
“别别别!我可受不了这冷飕飕的地方,还是空间里舒服,有吃有喝,躺着不动,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黑豹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摇着脑袋,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安逸心思。
秦知韫又气又笑,没好气地威胁道:“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看我受罪很开心是吧?小黑哥,你再敢嘚瑟,以后的酱大骨头你就别想了,一口都没有。”
这话瞬间戳中了黑豹的软肋,它立刻乖乖趴在空间里,不敢再吱声,只是嘴巴不停吧唧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在心里郁闷地嘟囔:酱大骨头啊酱大骨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主人也太狠心了,动不动就拿骨头威胁狗。
就在这时,黑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警惕,压低了嗓音急促提醒:“嘘!小知韫,快别说话,有人!水牢顶上有人飞过来了,轻功特别好,来者不善,你小心!”
秦知韫的心脏骤然一紧,耳朵微动,果然捕捉到了屋顶上极轻的脚步声,那人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武功和轻功都极为了得,绝非普通的守卫,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躲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面,心中暗自庆幸:方才阿箐走得太过匆忙,慌乱之下竟忘了将她重新捆绑起来,若是此刻被绑在水中,面对来者,她只能任人宰割,今日必定在劫难逃。
屋顶上,阿旺达双脚轻轻踩在瓦片上,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俯身借着清冷的月光往下望去,视线扫过冰冷的水面,却迟迟没有看到那个被关押的身影。
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阿旺达的心猛地一沉,水牢守卫森严,四面都是高墙,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怎么会凭空消失?他心中疑惑又慌乱,目光急切地在水牢里四处搜寻,丝毫没有留意到暗处的危险。
石柱后的秦知韫屏住呼吸,悄悄从空间中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弩箭,指尖稳稳扣住扳机,眼神冷冽如冰。她盯着屋顶上那个不断搜寻的黑影,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抬,一枚弩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对方射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水牢的寂静,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
看守水牢的守卫们被这声惨叫惊醒,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提着兵器厉声大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围拢过去。
阿旺达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弩箭深深扎进皮肉里,他知道自己行踪已经败露,再耽搁下去只会被人抓住,再也不敢停留,忍着肩头的剧痛,施展轻功飞快地朝着寨子后方逃窜。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庭院,一头扎进寨后茂密的树林之中,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没了踪迹。
守卫们追出一段路程,见黑影钻进了密林深处,林深路险,夜色漆黑,根本无法继续追击,只能悻悻地停下脚步。
“快!别追了,赶紧回水牢,千万别让里面的女人趁机跑了!”为首的守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众人立刻调转方向,急匆匆地跑回水牢。
当看到石柱后安然无恙的秦知韫时,所有守卫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鲁,你立刻跑一趟,去族长的楼阁禀报此事,就说有神秘人夜袭水牢,意图对犯人下手,我们在这里严加看守,提防再有贼人偷袭!”为首的守卫沉声吩咐道。
名叫阿鲁的守卫不敢有半分耽搁,应了一声,拔腿便朝着族长居住的楼阁狂奔而去,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唯有冰冷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月光,秦知韫靠在石柱上,眼神幽深,心中已然明白,这寨子里,有人不想她活着,更不想她治好龙央的病,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