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凤眉一竖,周身气压骤沉,厉声斥道:“秦知韫!你不过是个晋王妃,竟敢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抗旨一说从何而来?分明是你恃宠而骄、蛮横无理,上门寻衅滋事、打砸逸王府,目无尊卑!”
秦知韫非但不惧,反而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势竟压得皇后都微微一滞。
“皇后娘娘忘了?昨日陛下亲口下旨,柳絮寻衅滋事、打砸晋王府,秦婉茹暗中教唆柳絮闯晋王府闹事,责令晋王府一切损失由逸王府全数承担。想必皇后娘娘是贵人多忘事?”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刃,“若是娘娘忘了,那本妃便再提醒一次——这可是皇上亲口所下的口谕。”
“我要逸王府全数赔偿,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她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前厅,“柳絮是逸王未过门的侧妃,秦婉茹暗中挑唆,此事逸王府本就难辞其咎。陛下旨意在前,皇后娘娘如今执意拦着不让赔偿,是要替逸王府抗旨,还是觉得陛下的旨意,作不得数?”
一句话,直接将皇后钉在了“违逆圣旨”的罪名之上。
皇后脸色瞬间一白,竟一时语塞。
她的确是特意赶来护着逸王府,可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被秦知韫将“抗旨”二字摆上台面,她即便身份尊贵,也绝不敢公然担上这等忤逆君上的罪名。
秦婉茹急得直跺脚,尖声嚷道:“母后!别跟她废话!她就是故意刁难!我们就是不赔,她又能如何?!”
“不赔?”秦知韫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冷意森然,“那简单。秋瑾,夏雨,黑豹——”
她一声令下,黑豹立刻上前一步,虎目圆瞪,气势凶悍,吓得秦婉茹连连后退,花容失色。
秋瑾与夏雨更是直接抄起桌边的青瓷花瓶,作势便要砸向周遭陈设。
“住手!”皇后惊喝一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够了!秦知韫,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我做绝,是你们逼我。”秦知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晋王府被砸得一片狼藉,共计损失一百四十八万两。我只要求如数赔偿,并不过分。今日银两不到位,我便砸到你们愿意赔付为止。皇后若是执意阻拦,那明日朝堂之上,自有百官评理,陛下自会定夺。”
她这话明着说给皇后听,实则是敲给一旁的萧惊鸿。
萧惊鸿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今日这钱,不给也得给。
真闹到皇帝面前,丢脸的只会是逸王府与皇后一党。
萧惊鸿连忙上前,对着皇后躬身道:“母后,晋王妃所言有理,此事本就是我们理亏,赔偿也是理所应当。儿臣这就让人取银子。”
说完,他不等皇后再开口,直接转头厉声对管家道:“愣着干什么?去账房取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立刻!马上!”
管家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秦婉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惊鸿哭骂:“萧惊鸿!你居然真的给她?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窍!我恨你!”
萧惊鸿懒得理会她,目光反倒温柔地落在秦知韫身上,放低声音道:“委屈晋王妃稍等片刻。”
秦知韫淡淡瞥他一眼,眼神毫无波澜:“逸王客气,我只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不过半刻钟,下人便抬着一箱箱白银走进前厅,银光耀眼,堆得宛若一座小山。
管家躬身清点完毕,恭敬回禀:“王爷,晋王妃,一共一百五十万两,分毫不少。”
秦知韫示意秋瑾上前查验,确认数目无误后,才微微颔首。
“秋瑾,把多出来的两万两退回去。我们晋王府虽家底丰厚,却也不占这分毫便宜。”秦知韫扬声说道,语气坦荡。
“既然账目两清,那本妃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便走,身姿利落干脆,半分留恋都无。
黑豹、秋瑾、夏雨带人抬着银两,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她没再看皇后一眼,更没给秦婉茹一个多余的眼神。
直到秦知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逸王府门口,皇后才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晋王妃,竟敢如此骑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
秦婉茹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母后,您看她多嚣张!她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前厅。
秦婉茹捂着脸,惊恐地瞪着皇后,不敢置信。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皇后恶狠狠地盯着她,厉声怒骂。
秦婉茹瞬间噤声,连哭声都戛然而止,再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分毫。
萧惊鸿站在原地,望着秦知韫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方才她强势冷艳、寸步不让的模样,竟比平日里的温婉模样,更让他心动不已。
他低声喃喃,眼底泛起兴味:“秦知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另一边,走出逸王府的秦知韫,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敢砸她晋王府,就要付得起对应的代价。
她秦知韫从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谁惹她,她便让谁加倍奉还。
秋瑾低声笑道:“王妃,今日真是大快人心,皇后与秦婉茹的脸都气绿了。”
夏雨也跟着点头附和:“咱们王妃一开口,皇后都不敢硬拦呢!”
“哎哟哟,你们俩可别使劲夸了,再夸某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黑豹撇着嘴,故意吐槽拆台。
“小——黑——哥,你是不是半点儿情商都没有?今日罚你不准吃大骨头!”秦知韫故作气鼓鼓地瞪着他。
“不行不行,怎么一有事就罚我不吃大骨头?你也太不讲情面了,枉我们兄弟一场!”黑豹愤愤地嘟囔。
秦知韫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翻身上轿:“回府。”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
她指尖轻敲轿壁,心中暗自盘算——
这所谓的一百四十八万两损失,其中一百二十万两都是她故意虚报的,被砸的全是提前备好的假玉器、假古董,真的珍宝早就被她妥善收起来了。
想到此处,秦知韫忍不住低笑出声。
“王妃,您笑什么呢?”夏雨在轿外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回头给你们俩各做两身新衣裳。”秦知韫眉眼弯弯,笑意明媚,“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逸王府。”
主仆几人说笑间,很快便回到了晋王府。
秦知韫吩咐秋瑾:“找人将王府重新翻修一番,等你家王爷回来,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