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门,外面就是庭院。
吳邪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茶桌上喝着茶。
王胖子正闲得发慌,看到刘丧和汪灿走来,眼睛一亮,立马冲他们招了招手,“哎,你们两个,过来过来!”
刘丧脚步一停,皱着眉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也没动。
汪灿倒是没抗拒,脚步缓了缓,算是应了。
王胖子见状,笑了一声,站起身走上前,将两个小孩儿拉过来摁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又抓了把瓜子塞进他们手里,自己嘴里也丢了一颗,边磕边说:
“坐着坐着,来,吃点。”
他朝两个人抬了抬下巴,“你们这是打算去训练了?”
刘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被硬塞进来的瓜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不知道该拿这玩意儿怎么办。
汪灿倒是自然地抓了一颗,没吃,只是捏在手里。
“嗯。”刘丧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去训练。”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嘬了嘬牙花子,“我说小丧啊,你这脸色可不咋地。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刘丧没说话。
“你看看你,瘦得跟个杆儿似的。”
王胖子说着,伸手要去捏刘丧的胳膊,“回头林妹妹回来看见你这样,还不得心疼死——”
话没说完,刘丧猛地偏了一下身子,躲开了王胖子的手。
动作有点大,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换成一种不太自然的笑。
“得得得,不碰你,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脾气都大得很。”
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灌了一口。
张起棂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目光在刘丧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解雨辰缓缓放下茶杯,看向吳邪,“最近怎么样?”
话音落下,刘丧和汪灿也下意识看向吳邪。
秀秀反应过来,也追问道:“对呀,吳邪哥哥,你这几天身体还会莫名其妙的难受吗?”
吳邪愣了一下,缓缓摇头,脸色还带着点苍白,语气有些迟疑:
“……不会了,应该是结束了吧?”
刘丧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盯着吴邪心脏的位置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淡淡收回了目光。
吳邪没注意到刘丧的反应,转头看向张起棂,“小哥,你呢?你身上也有麒麟纹,有反应吗?”
张起棂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结束了。”
胖子连忙拍拍胸口,夸张地感叹:“那就好,那就好,总算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张起棂,一脸谴责和不理解,“小哥啊,不是我说,你们张家的纹身怎么就这么要命啊?又是痛又是发烧昏迷的。”
他看着吳邪苍白的面色,忍不住摇了摇头,“看这一年来给咱天真折腾的,都不知道有多惨,整个人——虚得很哪!”
吳邪猛地咳嗽了两声,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死胖子,我哪里虚了?”
他不服气地补充:“我有好好锻炼的好吧!”
胖子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就你这脸白得跟鬼似的,呵……”
他目光在吳邪脸上绕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吳邪更气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转过头找解雨辰和秀秀寻求认可:
“小花,秀秀,你们来评评理,我哪里虚了?”
靠在柱子旁边的阿瑾朝吳邪投来了不屑的一眼。
吳邪怒了,站起来指着他,“你那什么眼神啊?看不起我是不是?!”
阿瑾没理他,淡声开口,“昨晚我问过了。”
他垂眼摩挲着脖子上那半块玉石般光滑的虫壳,“她现在很安全,没有受伤。”
瞬间,吳邪就顾不得愤怒了,立马追问,“那能知道她在哪里吗?”
阿瑾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看不出来。”
空气沉默片刻,解雨辰目光掠过吴邪失望的表情,突然缓缓开口。
“这个我大概知道。”
他说着,小心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旧的黑白照片,放到了桌面上。
不同于上次林满虚幻的面容,这一次,她的面容清晰得仿佛就存在于那个时空里。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她应该在我师父那里。”
所有人都凑上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起来。
秀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轻声说了句,“要不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谁会信呢。”
话音落下,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这么真实的世界,谁会信他们原本只是在一本书里呢。
意外啊。
明明他们这种人最讨厌意外了,可林满是不一样的。
——与她相遇,便足以够他们一生庆幸了。
至于别的……有些遗憾,他们自己去完成就好。
吳邪看着看着,想到什么,突然问,“汪源那边怎么样?”
解雨辰温和接过话茬,“说是已经在和首领夺权,差不多要成功了。”
吳邪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前他从黎簇手里的藤蔓取下来的分支还记得吧。”
“那肯定啊,”
胖子立马扬声应和,吐槽道,“要不是那神经病说什么或许能研究出见到林妹妹的办法,黎簇那小子可没那么容易松口。”
说着,他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这个做什么,有进展了?”
张起棂微微抬眼,终于从照片上回过了神,看向了吳邪。
吳邪摇了摇头,“没,不过有方向了,结果估计要再等几年才能出来。”
解雨辰目光一凛,“确定吗?”
吳邪无奈,“要是没影儿,我哪会乱说啊?”
解雨辰紧绷的情绪忍不住松了几分,心情也好了些。
刘丧和汪灿坐在旁边,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
王胖子嗑着瓜子,也听得认真。
余光一瞥,突然看见黑瞎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惊奇地挑了挑眉,凑上前问。
“诶,黑爷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都快比上小哥了,有心事啊?”
黑瞎子眼睛几不可察地动了下,隔着墨镜没有人发现,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哟,胖子,你这都好奇上我了?”
“放心,没事儿。”他摆了摆手,仰起头,装得一脸忧愁。
“就是昨天刚接了个大单,结果雇主又死没了。”
他说着,捂住了心口,语气肉疼到不行,“瞎子我的尾款又拿不到了,心痛啊。”
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甩起小手绢,诉说自己有多冤枉。
王胖子闻言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到旁边去了。
刘丧耳朵动了一下,转过头盯着黑瞎子心脏的位置看了两秒,皱了皱眉。
黑瞎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挑眉笑了笑。
刘丧垂下眼,不再看了。
张起棂看了眼黑瞎子,见他确实没什么事,才重新看向照片。
那仿佛触之可及的熟悉面容,让他指尖都不由轻轻蜷了蜷。
坐了没多久,刘丧就和汪灿离开了。
黑瞎子借口找活儿干,也离开了。
出了院子,他望着墙头那棵槐树停了几秒,又低下头。
眉头忽然涌现出一阵怪异的灼热。
他抬手摸向了上面那点突然现形的朱砂痣,指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