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簇终于缓过来后，他才松开了一点手，但依旧紧紧抱着林满。
他的眼尾还带着未消去的红晕，睫毛上沾着点湿意。
贴着林满的侧脸像小狗一样轻轻蹭着，那点湿意也蹭到了她的脸上，混着被动作带过来的碎发一起，带着微微的痒意。
唇角有一瞬间不经意间碰到了林满的耳根，快得像是错觉一般。
黎簇身体一僵，睫毛飞快的眨动了两下，耳朵忍不住红了一点。
林满倒是没注意，抬手托着他的半边脸，轻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痕，“没事了。”
黎簇放松下来，随即又想到自己刚刚哭过，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
“……眼睛是不是很红？会很怪吗？”
他问得很小声，带着点像是害羞似的别扭和不自然。
林满抬眸瞟了一眼，“还行，过会儿就消下去了。”
说着，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又补充了一句，“实在介意的话，等一下可以用冰敷，消的快。”
黎簇耳朵更红了，他抿着唇，视线在林满脸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垂了下去，盯着她锁骨上没消下去的红痕，心情瞬间阴了点。
他指尖时轻时重的摩挲着那个地方，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那点红痕在他指腹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标记，提醒着他，那些人有多么不知轻重。
他嘴唇动了动，有些心疼的轻声问，“疼吗？”
林满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黎簇按在自己锁骨上的位置边角上，露出的那点红痕，顿了顿，一时有些无言，“呃……还行。”
黎簇眉头瞬间皱紧，目光更加阴郁的盯着那个位置，只觉得牙尖有些痒，很想将上面那个见鬼的印记覆盖掉。
但偏偏他不能，想到这里，他磨着牙，指腹摩挲的力气都忍不住加重了一点。
直到林满突然“嘶”了一声。
黎簇才恍然回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凑近了，温热的呼吸洒在那片皮肤上，牙齿正不轻不重地咬在那抹红痕的边缘。
而他的另一只手，早已牢牢扣住了林满的腰，固定着她的身体，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动作。
黎簇身体一僵，下意识松了口。
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就看见那片白皙的锁骨上，多了一圈浅浅的、湿漉漉的牙印，恰好将那抹旧的红痕圈在了里面。
像是一个笨拙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领地标记。
“……”
黎簇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林满的眼睛。
想到什么，他立马抬起头，用力抓紧林满的手，急得脸都红了，疯狂解释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满满，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那样了，就，就没忍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
他说着，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像是生怕她不信自己的话，急得好像都快哭了。
“你……”
林满看着他，脸有点黑，刚说一个字，看到他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就说嘛，怎么醒来这么正常？原来是又开到盲盒了。
想着，她叹了口气，无奈摆了摆手，“算了，没事。”
没事？
黎簇看着她脖子上显眼的牙印，心里莫名有一种隐秘的欢喜，同时又有些生气。
——这哪儿没事儿了？
他皱着眉，唇角下压。
轻轻伸手，将林满的手从她脖子上拿开，然后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轻轻吹了吹那个牙印。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声音闷闷的，再次解释道。
他真的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那样……虽然他很想，但是！他是不敢不经过林满同意就做出这种事。
当然，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听起来太想给自己找补了。
林满闻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大概猜出来了黎簇会这样的原因。
——是执念吗？
心理疾病加上时间线残留在身体里的后遗症还没有彻底清除，加上结契状态下，所以对她……才会无意识的做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情懊悔又惶恐的黎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我信你，估计就是被结契的状态影响了，没关系。”
黎簇的呼吸在她发间顿了顿，有些放松，随即又紧绷起来，迟疑的问，“……真的吗？”
林满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顿了顿，又笑起来，反问道，“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
黎簇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但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
紧绷的脊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下巴重新搁回她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要是我后面再这样，你就提醒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或者……直接推开我也行。”
林满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手，轻轻将他有些乱的头发理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手，顿了两秒，这才开口，“你想的话，其实也可以……”
黎簇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她，有些不可置信，
他生怕自己是理解错了，小心追问道：“你……满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是允许我，允许我……”
那样对你吗？
“嗯。”
林满打断他，应了一声。
黎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害怕是做梦，还忍不住悄悄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直到眼角都疼出泪花了，那种真实的痛感传来，他才终于信了。
这不是梦！
黎簇瞳孔骤然放大，猛地看向林满，两眼放光。
他目光在她淡红的唇上停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光闪了闪，迟疑又小心地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那我亲你也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他在心里疯狂刷屏，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满看着他眼角疼出来的泪花，嘴角抽了抽。
感受到他有些灼热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根通红，顿了一秒，才声音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