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源的目光落在林满手里的短刃上。
刀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海水，刀面在阳光底下还隐隐流淌出类似凤凰的纹路。
他眉梢轻挑，轻笑了一声。
“这刀……是你从那个看船的废物那里抢的？”他问道。
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欣慰与喜悦。
目光落在林满握着刀柄的手上时，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放缓声音哄道：“它还不够好，不配被你拿在手上，用这把——”
说着，就将自己贴身使用的短刃丢了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金属的清脆声响，砸到了林满的脚边。
黑瞎子脚尖轻轻一勾，便将那刀挑到手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寒光一闪而过。
他扫了眼刃口，笑着轻“霍”了一声，语气散漫又随意：
“还真是把不错的好刀。”
他当着汪源的面，戏谑地朝林满挑了下眉，贱兮兮地拖长调子，故意撩火：
“要不要试试啊，满满～”
林满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汪源脸色冷了下来，目光终于从林满身上移开了那么一瞬，扫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一圈的人，特别是黑瞎子，眼里不住的放冷光。
随即，又落回到林满脸上，“满满，你身边的人真多……”
他一脸苦恼，眼底却带着几分希冀，“但你其实并不喜欢他们的，对不对？”
他说着，便朝林满的方向走了一步。
张起棂眸光一冷，指节无声收紧黑金古刀。
目光落在汪源身上，没有动，却已带着不容靠近的压迫。
解雨辰的身形纹丝不动，目光落在汪源身上，已经不见了温和，但余下几分冷色。
黑瞎子靠在栏杆上，慢悠悠地开口：
“小子，再走一步，今天这海就得多一具尸体了。”
汪源充耳不闻，只是固执的盯着林满，
“满满，跟我回去。”他说，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温柔，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调子，“黎簇还在等你，你不想见他吗？”
林满的眼神动了，很轻，像是在反应。
就那么一下。
但汪源看见了。
他笑了，唇角的弧度愈大，眼底带着几分阴翳，病态的呢喃道，
“你不想救他吗？——他在我这里。”
他低声说着，语气轻缓，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好不好？”
“放屁！”王胖子顿时就忍不住了，指着他骂骂咧咧，“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还跟你这个死变态回去？林妹妹要是去了还出得来？！”
汪源还是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林满。
等她的回答。
林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假的。”
她抬起头，语气很是笃定，“你在骗我。”
汪源愣了一下，转而便笑开了，镜片后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愉悦的夸赞道：“满满真聪明。”
“但黎簇的事我可没骗你，他真的一直在等你，我看见了——他试了各种古籍里面记载的禁祭方法。还真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能用的。”
说到这里，他竟笑着挑眉感叹了声，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只余下阴冷，“他确实是要找过来了，可是……”
他停顿了几秒，笑得更欢，声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强行把自己塞进不属于自己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林满看着他，眼神不由冷了下来。
汪源看见了，心脏忍不住抽痛起来，口腔仿佛也能感受到一股血腥味。
但他依旧笑着，不愿意在她面前展露分毫，只是语速加快的解释：
“你知道的，他身体里的东西会逐渐爆发，到后面彻底压制不住。而现在——他强行来了这里，时间线混乱，他发病的进程只会更快，毫无规律地快。”
停顿片刻，终于图穷匕见的将目的以一种不算强势的温和口吻说出：“只要你跟我走——”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可以告诉你抑制的办法。或者……你想送他回去，我也帮你。”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得吓人，“只要你别再想离开我，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下，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吳邪站在人群后面，听着汪源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试图理解里面的东西，然而眉头却越皱越紧，下意识抬头寻找认同感，但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只有胖子一脸困惑烦躁的挠头，心里一紧，又是松了口气。
看吧，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不明白。
随即，他又忍不住思考起来。
黎簇是谁？
什么禁术？
什么时间线？
什么身体里的东西？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林满真的在意了。
这就说明汪源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吳邪心脏不住的下沉，他被这种荒谬的现实弄的大脑的逻辑一塌糊涂，整个人都要懵了。
时空穿越不是只有科幻电影和才能出现的事情吗？这个人凭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要是真的？那给物理大神撒把糯米，还能压得住棺材板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指节泛白。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还在转，但他一个都问不出口。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和浪花的声音。
汪源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往前走。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林满，等着她的回答。
林满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林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
她在想什么？
吳邪看不出来。
他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看见那双眼睛盯着汪源，看见她攥着那件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林满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但这一步，让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