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阁在外三处隐秘据点,一夜之间尽数遭遇突袭损毁,人员伤亡,情报卷宗被大肆焚毁。
看完内容的一瞬,宴清眼底慵懒尽数褪去,神色骤然沉冷,周身气场瞬间凌厉下来。
她眸光骤寒,语气带着实打实的震怒:“无锋倒是胆子够大。”
“敢动我的人,烧我的据点,真当我百晓阁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百晓阁是她亲手搭建的情报根基,遍布江湖隐秘角落,向来只她拿捏旁人消息,何曾被人这般明目张胆连根拔袭?
无锋这是冲着她来的。
宴清当即抬头,语气笃定坚决:“尚角,我要出宫门。我得立刻回百晓阁坐镇,查清受损情况,追查无锋动手的人手。”
宫尚角看着她沉怒的模样,半点没有迟疑,直接开口:“我陪你去。”
他眸色坚定,满心都是不放心。
宫外如今无锋势力躁动、暗流汹涌,无锋刻意针对她出手,必然留有后手。
他绝不可能让她一人独自出宫涉险。
宴清微怔,抬眸看向神色笃定的宫尚角,忍不住出声顾虑:
“你要陪我出宫?可如今老执刃、少主接连出事,案情悬而未决,宫门正是多事之秋。几位长老本就对你百般忌惮压制,绝不会轻易允许你擅自离宫。”
她清楚宫门的规矩,也太清楚那群老东西的私心。
谁都知道,宫尚角是宫门最锋利、最有威慑力的人。
宫尚角眸光清冷,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字字决绝:“他们若不允,我便退出宫门。”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颠覆了他半生羁绊。
宴清彻底愣住:“你从前一直说宫门是你的家、是你的家人,怎么突然彻底改了心思?”
昨夜之前,他还执着死守宫门、恪守本分,甘愿被规矩捆绑,她还在这犯愁,怎么才能把宫尚角带走呢?
结果一晚上,宫尚角居然想通了,居然不再被宫门PUA了,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宫尚角眼底掠过一抹彻底的失望与凉薄,轻声道:“昨夜母亲同我说尽了所有秘辛。”
“宫鸿羽引狼入室、借无锋屠害三宫;雾姬潜伏二十年祸乱宫门;包括老执刃与少主的死,桩桩件件,皆是肮脏算计。”
“这宫门,早已不配我守。”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宫远徵立在门口,一身黑色大氅清隽挺拔,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少年眉眼坚定,毫无迟疑,快步踏入房中,语气斩钉截铁:“哥哥若是退出宫门,我也退。”
从小到大,兄长在哪,他便在哪。
宫门本就留不住真心,既然兄长决意离开,他半点不留恋。
宴清彻底被这接连的变故砸懵了,错愕追问:“等等——伯母昨夜都告诉你了?老执刃和少主的真正死因,你全都知道了?”
宫尚角颔首,眼底无波无澜,吐出一个惊天大真相:
“是宫唤羽假死,是他亲手杀了老执刃。”
“我去!”
宴清当场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呼出声,满脸唏嘘,“你们宫门是真会玩,居然还藏着弑父的戏码!”
宫尚角淡淡补全最后一层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彻底撕碎宫门体面:
“并非亲生父子,宫唤羽是老执刃兄长的儿子。”
宴清听得头皮发麻,连连感慨吐槽:
“怪不得你们宫门人心离散、内斗不休!”
“说是家族,亲缘淡薄、互相算计;说是门派,规矩畸形、尊卑颠倒;说是一家人,背地里全是阴谋杀戮、利用牺牲。”
她想起往日入宫门所见的荒唐规制,越想越觉得讽刺:
“寻常宗门执刃为尊、执掌生杀大权,唯独你们宫门好笑——几位长老高高踞坐主位,执刃反倒立在下首听命。”
“从上到下本末倒置、积弊腐朽,这样的宫门,早就烂透了。”
宫尚角与宫远徵默然不语,眼底皆是默认。
十年隐忍、半生坚守,到头来只剩一地肮脏不堪的算计。
宫尚角退出宫门心意已决,却并未打算立刻撕破脸皮。
他本计划循序渐进,慢慢抽身离开宫门。
身为角宫正统宫主,他要带走整个角宫势力,徵宫一脉也尽数跟随,安稳脱身才是上策。
今日随宴清出宫一事,便是第一步试探。
长老若是应允放行,他便不急着宣告退宫,徐徐布局,一点点剥离所有牵连;
可若是长老阻拦刁难,那他便不再隐忍,当众直言退出宫门,干脆利落,绝不拖沓。
打定主意,宫尚角便带着宴清、宫远徵一同前往长老院。
恰逢此时,宫外探查云为衫身份的画像密查结果,恰好加急送回。
长老当即传令,传唤宫子羽与云为衫即刻前来长老院。
众人齐聚大殿,气氛紧绷。
宫尚角神色淡漠,当众开口,直指云为衫:“多方核验追查,云为衫身世,与入宫报备信息多处不符,疑点重重。”
云为衫脸色一白,当即急忙否认,极力辩解自己清白无辜。
谁知宫尚角淡淡一笑,轻飘飘一句:“方才只是试探。你的身份履历,经查证,并无问题。”
一句话来回反转,瞬间拿捏全场,弄得云为衫心绪大乱。
他懒得再跟羽宫纠缠这些细枝末节,转头直视上位三位长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我今日,要陪同宴清出宫办事。”
此话一出,反应最激烈的竟是宫子羽。
他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厉声阻拦:“不行!绝对不可以!父兄惨死案情未明,你们二人嫌疑未洗,如今竟想要私自出宫门?分明是杀了我父兄,畏罪潜逃!”
这般污蔑,刺耳又荒唐。
宫尚角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压根不屑理会宫子羽,目光始终平静落在上首长老身上。
一旁宫远徵当即冷着脸怼了回去,语气凌厉毫不客气:“凡事讲究证据,你张口就来污蔑我们杀人?难道宫门断案,全凭你一句话不成?”
宫子羽又气又急,索性不再争辩,冷声吩咐身旁金繁:
“去,把执宫贾管事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