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宴清的目光落在张坤脸上,他眼底没有半分试探,只有全然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所有秘密,根本没给她丝毫辩驳的余地。
事已至此,再遮掩也毫无意义。
她心一横,咬了咬牙,迎着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颤抖:“是,我是穿越的。”
话音落下,她反倒松了口气,悬在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不再有隐瞒的忐忑。
张坤闻言,眼底的了然又深了几分,没有多余的惊讶,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语气平稳:“所以,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
既然已经坦然承认了穿越的身份,张宴清也没了任何顾虑,不再藏着掖着,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应声:“是,我知道世界走向。我也知道,张家族长张麒麟,现在应该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
这句话落下,张坤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眸光微微一沉。
没错,他看过跨时空屏幕里播放的原剧情,本该属于他的命运,就是被张启山设计,送入格尔木疗养院,深陷困境。
而他如今能安稳留在知青点,陪在她身边,本就是挣脱了既定命运的结果。
也是这一刻,张坤骤然回过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她坦白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姑娘,沉默片刻,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吐出五个简单却重如千钧的字:
“我是张麒麟。”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道炸雷,直直劈在张宴清头顶,把她整个人都炸懵了。
她原本微睁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骤然顿住,嘴角还残留着几分坦然的弧度,此刻却彻底僵住。
耳边风吹麦田的沙沙声瞬间消失,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疯狂乱撞的心跳声,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逻辑都在这一刻被搅成一团乱麻,她甚至忘了眨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满眼都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张坤……张坤……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可耳边反复回荡的,却是那句“我是张麒麟”。
那个她穿越前心心念念、远赴长白山想要画下雪山背影的张麒麟;那个在原著里背负百年宿命、孤寂一生的张家族长;那个本该在格尔木疗养院受尽磨难的张麒麟……
居然就是眼前这个陪她在乡下知青点,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看落日、在她被婶子打趣时,默默牵起她手的张坤?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浑身都僵得发木,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连一个最简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彻底陷入了失神的懵逼状态,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麒麟看着她怔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的小木桩,连指尖都木愣愣地蜷着,一副彻底宕机的模样。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缓缓伸出手,温热的掌心稳稳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握,便将她微凉的手牵进了自己掌心。
熟悉的触感骤然传来,干燥又温暖,带着独属于他的力道。
张宴清像是被这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她猛地回过神,视线聚焦在眼前男人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是张麒麟?你不是应该在格尔木疗养院吗?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反应过来——
既然他都能精准说出“穿越”这个词,能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那他必然清楚这个词的含义,也一定了解穿越背后的时空逻辑。
可原本的剧情里,他明明该被张启山送进格尔木疗养院,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既定的轨迹?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一连串的追问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解:“你见过同我一样的穿越者?还是……你本身就是穿越的?”
张麒麟听着她的询问,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眸色微动。
他自然知道她误会了,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是跨越时空而来的人。
可若要回答“见过穿越的人”,他倒确实见过。
跨时空屏幕里,那个来自其他世界、知晓所有原本剧情、会为那个他奔赴长白山的张宴清,不就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吗?
只是,他不是。
“我不是。”
张麒麟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无波,既否认了自己是穿越者,却也丝毫没有否认,他见过其他穿越之人。
张宴清心头一震,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瞬间拧成一团,嘴里不由自主地反复念叨着:张坤,张坤,阿坤……
穿越前,她在书里看到的那段越南人的人饵,就是叫的阿坤。
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还傻乎乎地笃定,张坤就是他的本名,从未把这个陪在身边的知青,和那个孤寂清冷的张家族长联系在一起,此刻满心都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追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在她熟知的剧情里,就算张麒麟挣脱了被送往格尔木疗养院的命运,也该待在巴乃,守着张家古楼,等到期限一至,便去青铜门守门才对。
可他偏偏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离巴乃千里之遥,远离所有纷争,安稳地陪在她身边,这完全不合常理。
张麒麟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开口:
“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