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理由。
"我服用过假死药。"
这种药的最终结局，是变疯。
到最后，会被师傅亲手杀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一个会变疯、会被师傅亲手杀死的人，无疑是卧底的最佳人选。
"莫云高不会怀疑一个疯子，更不会怀疑一个被张家亲手处决的人。"
光屏前，宴清听到这里，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她不说话了。
刚才还一脸懵的表情，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解九爷那句话的意思了。
"你才是莫云高"——不是说张海侠真的是莫云高，而是说，张海侠要扮演莫云高身边的人，要成为莫云高最信任的那颗棋子，要从内部，把莫云高的局，整个掀翻。
可这代价……
宴清抿了抿嘴，没说话。
光屏里，解九爷看着张海侠，缓缓点头。
"聪明。"
他从石桌下拿出一副棋盘，放在桌上。
黑白棋子，已经摆好了大半。
"佛爷说了，南部档案馆的事，他可以帮。"
"但这盘棋，得你自己下。"
解九爷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推到张海侠面前。
"这个位置，给你。"
张海侠看着棋盘上那枚黑子，沉默了很久。
那个位置，是整盘棋最危险的位置。
深入敌营，四面楚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可也是最关键的位置。
只要那颗棋子活下来，整盘棋，就活了。
张海侠伸出手，拿起那枚黑子。
指尖微凉。
他看着解九爷，缓缓开口。
"佛爷的条件，我接了。"
解九爷笑了，推了推眼镜。
"聪明人，做聪明事。"
光屏前，宴清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戳了戳旁边的张知安。
"小官，你说海侠哥这一去……"
张知安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他比你想的聪明。"
宴清看着他，又看了看光屏里那个拿着黑子、神色沉静的张海侠，抿了抿嘴。
"也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是能设暗线穿珠局的人。"
光屏里，解九爷和张海侠的对弈，正式开始。
黑白棋子交错落下，无声的厮杀，在棋盘上展开。
而这盘棋的尽头，是莫云高，是南部档案馆的真相，是所有阴谋的终点。
也是张海侠，以身入局的开始。
光屏另一侧，张海琪强行登上了列车。
被车内的张启山发现，车内的张启山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拳。
张海琪侧身躲过，顺势一掌拍向他胸口。
两人在狭小的列车厢里交起手来，拳风凌厉，招招狠辣，却又都留了三分余地。
十几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
张启山收了手，看着张海琪，笑了笑。
"好身手。"
"佛爷过奖。"张海琪也收了势，神色平静，"既然分不出胜负，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张启山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好。去我府上。"
光屏前，宴清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分析。
"嗯……张启山跟海琪姐打了个平手。"她戳了戳旁边的张知安，"那这么算的话，张启山的武力值，肯定比你低。"
张知安正在倒茶，闻言手一顿，看了她一眼。
"你拿我跟他比？"
"那不然呢？"宴清理所当然，"都是张家人的血脉体质。"
张知安没说话，把茶递给她，耳根却微微红了。
张启山打不过曾经的他，也打不过现在的他。
光屏里，张启山的府上。
两人分宾主坐下，张启山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南部档案馆的事，我知道。"
"莫云高在找你们档案馆，我监听到了。"他顿了顿，"所以我之前派人去档案馆查看过，是怕档案馆的机密泄露，落到莫云高手里。"
光屏前，宴清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他还去过档案馆派人查看呢。"
她对张启山本来就不太喜欢，对他的话自然带着几分质疑。
张海楼他们平时在家里也不怎么提档案馆的事，所以宴清对档案馆被张启山查看过这事，还真不太清楚。
"谁知道他是真怕机密泄露，还是想拿什么机密呢。"宴清嘟囔了一句，"什么图谋，暂时不清楚。"
张知安在旁边听着，没接话。
光屏里，张海琪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但她很清楚，现在他们只剩三个人，而张启山有兵。
想要扳倒莫云高，必须合作。
"原来是误会。"张海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把我们知道的告诉你，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信息共享。"
张启山笑了，点了点头。
"好。"
他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
"莫云高这个人，生性古怪，十分谨慎。"
"他一直生活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火车上。"
"列车两头的四节车厢，装有超远射程的火炮和机枪，火力密集，没有人能接近这辆装甲专列。"
"更别提在中间的七节车厢里，找出莫云高的踪迹。"
"而且火车一直在行驶中，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张海琪听得很认真，没有插话。
张启山继续说。
"好在我查到莫云高此时正在从广川前往南陵的路上。"
"他经过的这四个地域——"
张启山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指了指上面的几个点。
"广川、萧江、北廉、南陵。"
"正好是你们推测出来的四个地方。"
光屏前，宴清看着地图上那四个点，眼睛一亮。
"果然是虾仔推测的那四个地方！"她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海侠哥聪明！"
张知安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她拍歪的茶杯扶正。
光屏里，张启山收起地图，忽然话锋一转。
"其实，在数年前，我和莫云高有过几面之缘。"
"他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张海琪抬眼看他。
"什么故事？"
"他说，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个姓张的异人。"张启山的语气慢了下来，"那个人身手不凡，寿命极长，还能徒手掰开精铁。"
"莫云高找了他很多年。"
张海琪的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