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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喝点酒好啊，能让人忘掉心事，不用想念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吃上饭，老爷子坐在主位，给自己倒了二两白酒，脸上突然多了些怀念的神色。
“当初翠萍没的时候，我没在家，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哎～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老爷子，别想那么多，这人活在世上，得往前看不是，不能太过于留恋过去”
柳一停下筷子，劝慰着他。
人老了之后，心情是最重要的，要是总有一口气憋着不顺，原本能活上十年的身体，半年就会垮掉。
“往前看...还能看几年，现在翠萍没了，我和你们讲讲，要不然还不让我说呢，当初...”
老爷子很明显就是有心事吐露，吃了些菜，喝了两口酒之后，便开始说起了他和王奶奶的曾经。
各种杂七杂八的小事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岁月的味道，以及各种复杂的情愫。
他挥挥洒洒讲了好久才到了关键位置，两个人也才能听明白。
隔壁这个拄着拐的老爷子，对着王奶奶有了数十年的爱慕之心。
就在王奶奶的丈夫死后，他这边也是三十岁左右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坚强又贞洁的女子产生了好感。
并且偶尔上门帮这个孤苦的女人做着各种需要男人的活计。
虽然对方三令五申要将已故丈夫的父母养老送终，不可能和他结婚，但...他还在坚持，一直到了他年岁太大，不结婚不行的时候，才随便找了一个人结婚。
虽然最后没能成恋人，但至少也拥有了这一份邻里邻居的友谊，也是最早男女闺蜜的雏形。
他们所在的这块地皮，也是老爷子后面老伴儿去世之后才买下来的，可见他对王奶奶的感情之深。
能离得近一点，能和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一点点老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哎～这人呐，总是爱而不得，像你们这样的小年轻，能找到自己的正缘，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爷爷，什么叫正缘呐，我都没有听到过这个词”
姜萱擦了擦嘴边的油花，一脸的求知欲。
“就...能走到最后，结婚并相守一辈子的人，叫你的正缘，如果半路分开，那么就不是正缘，即便你们是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
老爷子看着面前恩爱的小夫妻，就像看到了曾经的他们一般。
（要是我们俩能走到一起，估计也会这样吧）
“嗷～原来是这样，那柳一就是我的正缘了，我也是他的正缘，我们俩一定可以走到最后的，对吧”
姜萱一脸傻笑的看向柳一。
“这都是修来的福分，好好珍惜吧，翠萍的坟是在山上么，我下午想去看一看，趁着还没下雪，我也还走得动”
老爷子的脸色稍显暗淡。
王奶奶去世，他不仅仅失去了心中唯一的念想，更失去了这辈子所追求的目标，人生，刹那间便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在大柳树边上，是奶奶临终要求的，她说...”
姜萱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嘴被柳一捂住。
“好，好，明天，我去买些东西看看她，我的那些心里话也是时候该说一说了，都憋了好几十年没有说出口了”
......
“呼～院子终于打扫干净了，这次是屋子了，这么长时间没人回来，里面应该会脏的不行了，该去擦擦”
吃过饭，两个人没再打扰老爷子，回到院子里将剩余的杂草全部割断。
随后，柳一推着姜萱进了屋子，往日那种烟熏火燎的味道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满是腐朽的味道。
“看来这屋子不住人是真的不行呀，我原来的房子就是总不住人，所以才塌的”
“你家那叫危房...这好歹墙上没有裂口子呢，怎么也还能挺些年”
柳一拉开屋子门，陈设依旧是他们走时候的样子，只不过，上面覆盖上了一层浮土，掩盖了原本的色彩。
“哥，咱们还要...嗝～收拾屋子么”
姜萱在隔壁吃的那叫一个爽，本来是六个人的菜量，单单是她就解决掉了一大半。
到后面把老爷子的悲伤都给吃没了，一脸震惊的看着饭锅内不断消失的大米饭。
“简单收拾一下吧，总不能都攒到一块儿再去收拾，那就太费力了，这样来一次就收拾一遍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柳一先是将锅中的铁锈刷了刷，加上了水，随后在放杂物的屋子找了一个竹藤编制的大箩筐，到外面装了干草回来，用作燃料。
“哥，你说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干草被点燃，姜萱看着灶坑内不断旺起来的火，心中不免有了些疑问。
“火葬场，之后去墓地”
“我不跟你聊天了，你一点都不会聊，总是一下就把天聊死了，烦人精”
姜萱推着轮椅进了屋子，在老柜子上看着一个个落着尘土的物件，幻想着当年的光景。
“冷不冷，小脸都被冻红了”
柳一走到她身后，将自己烤的热热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脸蛋上，给她暖着。
“不冷～你可不要对我太好了，要不然以后你对我冷淡一点，我都会觉得你不爱我了”
“那我现在就和你冷战，要是...”
他话还没说完，嘴上便被她以饭桌上同样的方式给捂住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和我冷战，我们可以热战，冷战可不行”
“那...我拿枪打你，那可是热武器”
“你还是那个烦人精，一点都不会聊天，我都明摆着热战什么意思了，你还装不懂”
姜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随后推着轮椅在屋子的各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中的水被一筐筐的干草烧到沸腾，冒出浓浓的水汽，也给这干燥的空气中，增添了一丝湿润。
“哥，水开了，快干活啦，给我一个抹布，我来擦矮一些的东西”
姜萱见外面都要变成仙境了，主动向他讨要着抹布，参加这次的大扫除活动。
“干活～干完了好回家，继续过咱们的小日子”
直至下午五点，天色有些擦黑，整个屋子和院子才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就像王奶奶去世时那般规整。
只是...院子中那漏了几个大窟窿的塑料布下，已经没有了满满的纸钱和金元宝。
更没有了在他们离开时，步履蹒跚、但还要硬拖着身体出来送别的身影。
“再见奶奶，如果过年时没有下大雪，我们还会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一点我包的饺子”
柳一推着姜萱走出院子，锁上了那个歪歪扭扭几近破碎的栅栏门，随后驶向远方。
“拜拜，奶奶，晚上要记得来我的梦里和我聊聊天呦，我很想你的”
..........
“到家啦，麻辣烫有没有想妈妈～”
临近十点，两个人开着车回到了家里，屋子里的温度虽比早上低了不少，但还可以称得上是温暖。
“晚上想吃些什么？我来给你做”
柳一本想在路上找个姜萱喜欢吃的东西来上一顿，这样也就省下了晚上做饭的时间。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摆手拒绝了，理由就是...
她现在肚子里怀了宝宝，可不能再去吃那些可能不大干净的东西，必须是柳一亲手做的才会放心。
“晚上嘛...就简单做一点吧，咱们来个土豆烧肉焖饭，你会不会做”
姜萱坐在炕边上，两只手捻着下巴，选择了一个又快又省力还比较好吃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没有接触过”
柳一完全是一脸懵。
正经菜他几乎都能做，可她说这个，怎么感觉是外国传进来的东西...
“就是懒人一锅出啦，我告诉你怎么做”
姜萱让柳一推着她到了厨房，开始一步步的教着他该怎么做，包括土豆要切多大，调料应该怎么放....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糊弄人的吧，我怎么没看你做过”
柳一将炖的半熟的土豆烧肉倒进了没煮的米饭里，脸上满是不理解。
“因为我从来不糊弄你呀，但今天时间有点紧张嘛，咱们又饿了，这样吃一顿也蛮好的，出锅的时候记得再撒上一点葱花就好了”
“我记住啦，看来咱们的姜萱大王对我还是蛮有耐心的呢，天天在家里不嫌费力的给我做好吃的”
电饭煲的盖子被关上，柳一推着姜萱回到了屋子里，等待着外面一锅出的食物成熟。
闲来无事，他将她头发上竖起的聪明毛放在指尖绕了一个圈，用拇指摩挲着。
“你不要给我弄掉了，这都是姜萱大王的聪明才智呢”
姜萱将自己的头稍稍抬高，让这些聪明毛放松下来，省得被扯断。
“弄掉了把我的智商分给你一点，虽然可能把你的小脑袋瓜撑爆炸”
“你不还是说我笨！烦人精，老是抨击姜萱大王的聪明才智”
姜萱微微转身给了他一拳，随后把自己的聪明毛在他手中拿了回来。
“才不让你摸，要摸就去摸麻辣烫的毛吧，它也有”
姜萱从他的怀里爬出来，躺到了一边的毯子上。
“麻辣烫哪有咱们的姜萱大王好～”
柳一站到地上，将被子铺好，把姜萱抱到了上面，又给她盖上了毯子。
“我去填一些煤，吃完了饭咱们洗洗漱就睡觉”
说着，他便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可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姜萱却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来我被窝，我有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