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龙说得没错，融合碎片的过程确实极其痛苦，那种痛苦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苏寒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时候在青云宗修炼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月华仙子时的情景，想起了在幽冥寒渊中与幽冥之主的对话，想起了万剑真人的期望，想起了修真界无数生灵的安危。
“我不能倒下。”苏寒在心中对自己说，“我不能让所有人失望。”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些。他抓住这个机会，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全部注入五块碎片。
五块碎片同时剧烈地震颤起来，五种颜色开始融合，从五种颜色变成四种，从四种变成三种，从三种变成两种，最后，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白色。
白色，不是没有颜色，而是所有颜色的融合。
五块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后天雕刻上去的，而是先天形成的，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封印之法，终于完整了。
苏寒看着手中的白色玉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后倒去。
“苏寒！”月华仙子惊呼一声，飞身冲上祭坛，一把抱住了苏寒。
苏寒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时有时无。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就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怎么了？”万剑真人也冲了上来，焦急地问道。
玄清真人走到苏寒身边，探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赞叹。
“好一个混沌道体。”玄清真人睁开眼睛，说道，“他没事，只是灵力耗尽，脱力昏过去了。换作别人，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还要承受灵魂层面的痛苦，早就神魂俱灭了。但混沌道体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他的神魂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在这次考验中得到了淬炼，变得更加凝实了。”
月华仙子听了这话，心中稍安，但她依然紧紧地抱着苏寒，不肯松手。
玄清真人看了月华仙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但什么也没说。
“带他回去休息吧。”玄清真人说道，“他这次消耗太大，至少需要调养半个月才能恢复。封印之法已经完整了，接下来的事情，等他醒来再说。”
月华仙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苏寒，走出了地下空间。
万剑真人看着月华仙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玄清真人，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玄清真人说道。
“太上长老，”万剑真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月华对苏寒的感情，似乎……”
“我知道。”玄清真人打断了他的话，“但那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修真界存亡之际，儿女私情都是小事。而且，感情这种事情，外人插不上手，只能顺其自然。”
万剑真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
苏寒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月华仙子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亲自为他熬药、喂药，用月华之力帮他调理经脉，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青云宗的弟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看到月华仙子憔悴的样子，都心疼不已。有好几次，月华仙子的弟子们来劝她去休息，但她都拒绝了。
“我要在这里守着他。”月华仙子固执地说道，“他为了修真界，差点连命都不要了。我为他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弟子们无奈，只好由着她。
第三天夜里，苏寒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月华仙子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模样。她的脸色很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太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苏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月华仙子一定是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撑不住了才趴在床边睡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不想吵醒月华仙子。但他的动作还是惊动了她，月华仙子猛地抬起头，看到苏寒醒了，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你醒了！”月华仙子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哭腔，“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好担心你……”
苏寒看着月华仙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师叔，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月华仙子抓住苏寒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月华仙子哽咽着说道，“什么修真界的安危，什么天下苍生，都不及你活着重要。你要是死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寒看着月华仙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月华仙子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师叔和师侄之间的情谊，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不想伤害她，但他也不想让她越陷越深。
“师叔，”苏寒轻声说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月华仙子抽泣着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说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师叔。”苏寒说道，“我现在不饿。我想去看看封印之法，确认一下它有没有问题。”
月华仙子摇了摇头，说道：“太上长老说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半个月之内不能动用灵力。封印之法的事情，等你恢复之后再说。”
苏寒知道月华仙子说得对，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很虚弱，别说动用灵力了，就是下床走路都有点困难。
“好吧。”苏寒点了点头，“那我再休息几天。”
月华仙子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说道：“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苏寒看着月华仙子，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