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框上的最后两根固定螺栓崩开时，撞门声反而停了下来。
门控电机冒出白烟，三寸厚的隔音防爆门被外侧维护机括顶开了半尺。
测控室里，六名记录官守在电传设备旁，两名工程人员还趴在长安专线下面抢修线路。
十二名不良人护卫已经把枪压在桌沿下，内卫队的精钢盾牌也顶到了第二道隔离门后。
外侧闭路线路被短接，走廊画面只剩一片雪花。
门缝外，先露出来的是三件深蓝色帆布工服。
那是星轨府外派到玄鸟城的八级维修工程师。
三年前，他们曾去过朱雀洲天坑基地，维护巨鳄废液脱硫塔和负压转运线。
黄岐没有多问。
门缝刚开到能挤进半个身位，他便抬手开枪。
砰。
砰。
砰。
三发大口径子弹打进最前面那名工程师的胸口和眉心，把人打得向后撞在墙上。
血顺着眉心弹孔往下流。
可那人没有倒。
他的眼球充血发黑，喉管下方有灰蓝色网格在皮肤下闪动。
紧接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陆远立刻反应过来，压着声音喊道：“共生层接管了外周神经，痛觉和休克反射都被压掉了！”
黄岐把枪口下压，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向膝关节。
连续几枪后，那人的双腿折断，摔在金属地板上。
可他仍旧用双手扣住地面，拖着残躯往测控台爬。
门缝被越顶越大，后面的几名工程师也挤了进来，动作僵硬，却都朝着主控台来。
一名不良人护卫扯下控制台下方的黄色保险封条。
那是测控中心备用磁带柜和高频电传机的维护母线，平时封在三层绝缘壳里，只有停机检修时才准打开。
“退！”
他吼了一声，随即推下高压隔离闸。
地板下的绝缘分区被强制切换，门口三丈范围内的防拆金属栅瞬间带电。
最前面的几人刚踏上栅格，蓝白电弧便从靴底炸起，沿着腿骨和脊柱窜上肩颈。
他们的身体剧烈抽动，皮肤表面冒出焦烟。
但这仍然没能拦住他们。
其中一人顶着电弧跨过栅格，半个身子已经进了绝缘层。
黄岐拔出横刀，没有砍头，而是斜劈颈后。
刀锋卡进颈椎缝隙，他借着全身力气横拖出去。
骨头断开的声音在屋里响了一下。
那人半边身子立刻失控，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名不良人护卫甩出捕网器。
精钢细索带着倒钩缠住第二名工程师的肩、肘、膝三处关节，墙角绞盘随即收紧，把人拖翻在地。
黄岐上前补刀，切断颈后神经束。
后面的几人也用同样办法压住。
半个时辰后，测控室里只剩焦糊味、血味和绝缘胶烧穿后的刺鼻气味。
跨洲电话的红灯还在急促闪烁。
随着抢修完成，长安专线终于恢复稳定。
扬声器里传出李承乾的声音，里面夹着星轨殿那边的电磁杂音。
“玄鸟城情况如何？”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门口被拖走的几具身体，回道：“异常人员已经压住。”
“常规枪伤不能快速制止他们。”
“必须破坏中枢传导，锁死关节，或者用高压脉冲压制行动。”
通讯那头停了两息。
随后，李承乾下令。
“传大唐全军。”
“所有红点厂区，立刻切断外部物理电缆，核心设备区封门。”
“麻醉弹、高压电网、捕网器、精钢锁扣全部启用。”
“凡出现异化的技术骨干，优先活捉，打断四肢，锁死关节，送隔离区。”
“若继续冲击核堆、太初机房、母机、雷达站和深空通信节点，就地击毙。”
这道命令下得很重。
李承乾必须保住技术血脉。
那些被激活的人里，有太多是大唐用几十年工业筛出来的骨干。
如果全杀了，大唐的航天、核能、超导和深空雷达都会断一截。
但如果不镇压，他们会先把大唐的工业心脏毁掉。
命令从星轨殿发出后，整个帝国机器立刻转入肃清状态。
太原钢铁区内，十三名异化高级技工冲向超导线材绕制车间。
通道两端的玄甲军推来绝缘盾车，高压水枪先把人冲倒，脉冲电网随后压下。
电弧炸开，十三具异化躯体在地面上抽搐。
不良人用绝缘锤逐一砸断肘膝，再把人拖进铅衬禁闭车。
陇右核试场，两名值班工程师试图拔掉冷却回路的手动联锁销。
驻军没有直接击毙。
两支重型麻醉枪把他们钉在墙上，工程兵随即用绝缘叉压住四肢。
核能署副官接管控制台，重新核对冷却棒位置和备用泵状态。
洛阳第二高温特种冶炼厂里，一批奴隶劳役趁乱冲击炉料库。
其中有些人被硅碳共生层夺走了身体控制权，有些人只是借乱报复工坊压榨，还有几个带头者来自早年残存的世家暗线。
不良人没有在这批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们先封炉，后封库，再用机枪封死外墙缺口。
等冲击队伍越过警戒线，火神枪直接扫过去，血肉和碎布溅满了炉料库外的砖墙。
二十四个时辰后，大唐的核心节点守住了。
太初计算群、核堆、星轨母机、深空雷达主阵和玄鸟城系统兑换室，没有一个被攻破。
但这只是物理压制。
那些被锁住的技术骨干仍在异化。
如果清不掉他们体内的硅碳共生层，几个月内，他们就会被耗成焦炭。
......
朱雀洲天坑基地，第一实验室。
孙思邈看完密电，把纸压在桌案上。
“殿下说到根上了。”
隔离舱里，萧灵儿正在给几名天衍军注射镇定剂。
这些锐士已经出现轻微攻击倾向，镇定剂起效越来越慢。
她抬头问道：“师父，殿下那边怎么说？”
孙思邈拿起巨鳄近三个月的进食、蜕膜、排泄和测煞记录。
“殿下令我们继续查巨鳄。”
“并且把它当成活着的解药库。”
“它吞了这么多年地髓废液、外星残渣和煞灰沉淀，又长期待在天坑辐射区。”
“可直到现在，它都没有意识失控的迹象。”
“所以它体内很可能有某种我们没查出来的生物酶，或者别的抑制结构，能压住这些硅碳共生体。”
萧灵儿听明白了。
“去坑底。”
孙思邈没有再耽搁，立刻带人往巨鳄所在的区域赶去。
天坑底部，暗红色泥沼边缘，九丈多长的巨鳄趴在热汽里。
听见轨车声，它掀开厚重眼皮，竖瞳扫过孙思邈，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声。
这些年，孙思邈和它打交道最多。
巨鳄认得这个老头，也知道他每次来都不会空手。
孙思邈让人挂出红牌，又在红牌旁边加了一块蓝牌。
红牌代表高纯废液。
蓝牌代表取物交易。
很快，一百桶最高纯度地髓废液残渣被轨车推到泥沼边。
刺鼻气味散开后，巨鳄立刻抬起头，嘴角的酸液滴在石面上，腐出几个小坑。
孙思邈没有急着让人靠近。
他盯着巨鳄鳞甲缝隙看了片刻。
银白色甲片下面，有淡灰色胶质慢慢渗出，接触空气后很快硬化剥落。
巨鳄吃掉第一批废液后，尾巴在地上拍了三下。
这是它这些年形成的交易回应。
孙思邈让轨车缓慢送出采样臂。
采样臂前端装着铱钢倒刺针和负压血匣，目标是腹部软甲缝隙处的浅层循环血，以及鳞甲胶质分泌口。
巨鳄盯着采样臂，喉咙里的低声变重了些。
孙思邈立刻让人再推出二十桶废液，并把红牌往前挪了一格。
巨鳄沉默片刻，最终翻开半边身子，把腹部软甲露出一条缝。
看到这，在场众人心中越发相信实验室内孙思邈说的话。
这个巨鳄很可能真的不受那些外星污染物的丝毫影响，但这些外星污染物一旦离开巨鳄体内便会重新吸收宿主能量。
进而复苏，抢夺宿主意识。
巨鳄体内必然有着能够克制外星污染物的东西。
采样针刺入软甲缝隙。
暗红色血液流入铅玻璃负压罐。
另一组刮片器轻轻刮下硬化胶质，封入低温匣。
巨鳄甩了一下尾巴，把旁边一块矿石砸碎。
采样臂立刻后撤。
轨车将剩余废液全部倾倒进投喂槽。
巨鳄低头吞食，再没有理会众人。
孙思邈看着那罐暗红血液，立刻下令。
“样本分三路。”
“一路做免疫细胞筛选，一路做硅碳残层消化酶提取，一路送太初计算群和系统一期包图谱比对。”
“所有操作都按最高隔离规程走。”
其他人立刻分头行动。
铅玻璃匣被推入负压转运舱，轨车低声启动，沿着坑底窄轨送往第一实验室。
孙思邈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泥沼里的巨鳄。
那头庞然大物正伏在热汽里吞食废液，竖瞳半闭，像是对外面的动乱毫无兴趣。
......
玄鸟城。
陆远收到朱雀洲回电后，把巨鳄样本计划录入红册。
然而此刻，系统面板竟然主动弹出来。
【检测到17.63光年外一级星际文明：塔纳斯。】
【该文明踏入星空不足千年，未掌握超光速航行。】
【其民间商用舰队受引力塌缩风暴影响，原航线发生偏移。】
【预计35.2年后，经过太阳系外围。】
陆远盯着那行字，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不是朱雀洲残骸背后的文明。
航线偏移，引力塌缩，进入星空五百年的星际文明。
地球这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啊。
以大唐现在的科技水平，即使面对一个刚踏入星空数百年的星际文明。
也足够压的大唐喘不上气。
长孙无忌看见陆远脸色不对，问道：“系统又说什么了？”
陆远把提示逐字复述。
测控室内，记录官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重新翻开星轨红册。
硅碳异种还没清完。
巨鳄解药还没做出。
大唐刚刚摸到科技的曙光，便发生了一系列的动乱，导致大唐内部乱糟糟的。
而现在在17.63光年之外，一个新的威胁已经偏向太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