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洲阵列，接收端前级增益先压一档。”
“不要抢灵敏度。”
“先保信噪比。”
片刻后，回报传回。
“前级增益已下调。”
“干燥氮气循环稳定。”
“噪声底回落。”
长孙无忌在红册上补了一行。
昆仑洲阵列，雨季馈线爬电风险，后续需封装升级。
雪域主控舱内，发射窗口进入最后一百息。
公输岩站在阎立德身后，手里拿着神州基地测控司发来的目标清单。
低轨的天宫一号残余信标。
神州二号旧卫星。
三枚失效轨道壳体。
一段高椭圆转移轨道废弃上面级。
还有三个月前发射的玄武测控信标。
前几个用来验雷达。
最后一个用来验通信。
“发射许可灯亮。”
阎立德抬手，按下主发射键。
第一组高功率脉冲送入雪域阵面。
主控舱里没有巨响。
电流表同时抬起。
青海湖水电主母线短暂下探，陇右火电调相机组自动补偿，三处储能站把电压压回稳定区。
“主脉冲发射完成。”
“馈线反射正常。”
“速调管腔温稳定。”
“未触发失超保护。”
阎立德开口。
“安第斯辅阵，接收。”
万里之外，安第斯接收舱的屏幕上先是一片噪声。
几息后，一条回波从噪声底部抬起。
接收官立刻报数。
“捕获低轨回波。”
“频移符合天宫一号残余信标。”
“送神州基地测控司复核。”
神州基地测控司内，太初总阵列开始合成三地数据。
磁盘阵列高速读写，晶体柜列的散热风机全部拉满。
数百条回波曲线被分组压入计算单元，再由轨道模型筛掉电离层扰动和海面反射。
袁天罡在甘露殿接到第一组复核结果。
“低轨目标确认。”
“不是假回波。”
李承乾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第二组脉冲发出。
第三组脉冲发出。
扫描范围向一万公里外沿推进。
噪声明显变厚。
太阳风背景、地面工业电磁污染、电离层闪烁、赤道阵列旁瓣泄漏，全都混进了数据里。
昆仑洲阵列一度报出两个高速目标。
神州基地测控司复核后，直接剔除。
“目标无连续轨迹。”
“旁瓣叠加电离层扰动。”
“压旁瓣，重扫。”
陆远听见这句，反而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这套网不怕看见假目标。
怕的是看见假目标后分不出来。
三阵连续工作了三个时辰。
青海湖水电站两台机组轴承温升越限，保护性降载。
陇右火电厂一组汽轮机振动超限，备用机组接入。
昆仑洲赤道阵列切离七组被强脉冲噪声顶住的接收前端。
安第斯辅阵低温泵没有停，但冷端温度爬到警戒线，备用制冷回路提前接管。
这些不是低级事故。
这是大唐把一套刚成型的全球测控网，压到工程边界后的反应。
第四个时辰末，太初总阵列送回一组新的轨道解算。
那段神州二号发射时遗留的高椭圆转移轨道上面级，被三阵合成雷达捕获。
它已经失去信号，只剩一段冰冷金属壳在高空漂行。
过去，大唐只能靠旧轨道模型推算它的位置。
现在，雪域主阵发射，昆仑洲赤道阵补角，安第斯辅阵接收，太初总阵列给出了实际反射截面和轨道点。
距离地表一万零二百公里。
定位误差七十二丈。
袁天罡盯着结果，让理学总院复算。
复算结果很快传回。
误差未越线。
甘露殿内，李承乾看向不良帅。
“送玄鸟城。”
“让陆远看系统判定。”
玄鸟城地下测控室内，陆远收到长安转来的验算结果后，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目标二进度条从九十七推到九十九。
然后停住。
长孙无忌看着他的脸色，手指停在红册边缘。
“没认？”
陆远摇头。
“雷达认了。”
“通信没认。”
长孙无忌翻开目标二原文。
全球高增益深空通信与雷达预警网络。
这句话的前半截不是陪衬。
大唐不仅要看见一万公里外的东西，还要把高增益信号打上去，完成上行、转发、回传闭环。
陆远拿起测控目标清单，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玄武测控信标。
这是神州基地三个月前发射的一枚高椭圆轨道试验器。
远地点接近一万一千公里，携带简易转发器和高增益螺旋天线。
它不是主任务设备。
因为姿态控制差，电池衰减快，天线指向经常偏离地面站。
公输岩在神州基地接到电话后，声音压低。
“玄武不稳。”
“姿态轮有卡滞，电池也掉得厉害。”
“它下一次远地点窗口只有二十七分钟。”
陆远回道：“够了。”
“系统要的是闭环，不是长期值守。”
“雪域主阵上行，昆仑洲阵列跟踪，安第斯辅阵接收转发码。”
“只要完整链路压进阈值，它就得认。”
公输岩没有再争。
“神州基地执行。”
三地阵列重新装载通信程序。
雪域主阵从宽波束扫描切成窄波束上行。
昆仑洲赤道阵负责持续跟踪角度。
安第斯辅阵压低接收噪声，等待转发码。
长安精密钟厂重新校时。
太初总阵列清空一组磁盘缓存，把通信判读程序推入主阵列。
玄武测控信标进入远地点窗口时，测控墙上的信号弱得几乎看不见。
第一次捕获失败。
第二次捕获时，信号被太阳噪声压掉一半。
昆仑洲赤道阵连续修正三次，才把目标锁入窄波束范围。
雪域主阵发出第一条测试码。
十息过去。
安第斯辅阵没有回传。
公输岩盯着信号墙。
“再发。”
第二条测试码送出。
玄武信标回了一半校验码，后半截丢失。
太初总阵列判定失败。
阎立德在雪域主阵听完结果，立刻改参数。
“功率降三成。”
“脉冲宽度拉长。”
“别把信标接收前端顶死。”
第三次上行失败。
第四次上行，回传码错了两位。
第五次上行时，安第斯辅阵屏幕上终于跳出完整校验码。
昆仑洲赤道阵给出角度修正。
雪域主阵补发同步脉冲。
太初总阵列把三地数据合成，生成完整链路记录。
上行指令有效。
目标转发有效。
地面回传有效。
定位误差压入阈值。
玄鸟城地下测控室里，陆远眼前的系统面板终于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