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四号之后,所有载人方案,先停掉长时舒适维生。”
“生命保障标准改成三条,短时活着,可控返回,落地能抢救。”
“环控、减震、隔热三类方案重新审。”
“能保命的留下,只为舒服和长时停留准备的,全部往后放。”
电务官低头疾书,快速进行记录。
长孙无忌看着桌上的红册,接着说道:
“省出来的载荷重量,优先补给近距离雷达、姿态调整喷口、机械对接口、返回舱热盾和备伞系统。”
“微型轨道舱单独立案,不准挤占超高压骨干电网的钢塔、变压站和主干铜线配额。”
紧接着,第二道命令发出。
“令天衍院孙思邈即刻带人北上神州基地,全力优化强化药剂和抗压血清。”
“从天衍军中抽调五千名身体底子最好的锐士,设轨道乘员选拔营。”
“离心、缺氧、极寒、热冲击、坠落冲击、失重模拟,逐级淘汰。”
“能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进载人飞船。”
一道道命令被译成孔洞纸带,顺着跨洲电传线路,压进大唐各处工业中枢。
与此同时。
陇右至关中的荒原上,寒风扫过已经竖起大半的钢塔群。
自星轨府设立那日起,超高压骨干电网便被压进红册,
关中、洛阳、青海湖、太原、终南山几条干线同时抢工。
工段换了一批又一批,死亡册和报废册也换了一本又一本。
工程兵和海外奴隶扛着粗大的缆绳,把一截截特种钢塔拖上山脊。
瓷绝缘子装进木箱,沿着临时轨道送往各处变电站。
有人从塔架上摔下去,有人在风雪里冻死。
但是巡线营的铜牌,仍旧一块块钉上去。
电网不能停。
神州基地内,公输岩拿到玄鸟城手令后,直接进了总控室。
墙上挂着三套总图,神州四号、无人微型轨道舱、载人返回舱。
他拿起朱红画笔,划掉两套长时维生备用方案,随后在返回舱旁边添了三个字。
备伞组。
公输岩指向被腾出来的载荷区。
“这里拆掉,换姿态调整气瓶。”
他又点向轨道舱图纸。
“这里加雷达信标,这里做机械锁扣,这里留手动摇柄。”
周围工程师立刻低头记录。
公输岩看着那张还没有定型的轨道舱草图,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不是让人舒服地上天。”
“是让人活着把两个铁壳子锁到一起,再活着回来。”
“接下来全部,按这个标准重算。”
......
五个月后。
大唐境内,山川河谷之间,星轨红册工程还在往前推。
秦岭绝壁上,狂风拉扯着粗大缆绳。
数千名异族奴隶和巡线营士兵把身体绑在岩石上,靠机械绞盘,把沉重的紫铜输电导线一寸一寸拉向山顶。
十几丈高的全钢制输电塔立在崇山峻岭间。
塔基打入岩层深处,每一颗紧固螺栓,都由大唐铁厂按星轨母机标准冲压。
塔顶挂着一串串白瓷绝缘子。
洛阳几座皇家官窑为了烧出耐高压特级瓷,
已经废了几十炉,窑工伤亡册和废瓷账堆满了半间库房。
超高压骨干电网,是系统主线任务四目标一剩下的最后缺口。
过去近两年里。
长安电网统筹署已经把青海湖水电、陇右火电、太原电炉区、终南山工业圈。
以及几处核热试验机组的预留接口全部压进总图。
现在真正卡住的,并不是有没有干线。
而是最后一批变压站、调相机、瓷绝缘子,还有分支覆盖人口。
系统要的是覆盖一亿人口。
光靠长安、洛阳、太原几座工业城,数字怎么都不够。
电必须继续送进矿山、工坊、铁路站、军工厂、夜间照明区,以及那些已经被户部编入工业供电册的州县城镇。
长安电网统筹署内,户部尚书唐俭坐在桌案后,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桌上堆满各地电网日报。
一名主事官快步入内,开口汇报:“报唐尚书,关中至洛阳干线南段昨夜全面并网。”
“三号变压站两台巨型变压器已送电试载,电压波形平稳。”
“青海湖至太原北线因大雪封山耽搁七日,不过工部新抽调的十万奴隶已经填进去,工程没有停。”
唐俭头也没抬,在南段并网的折子上画了个红圈。
“死多少奴隶,户部不问,粮食管够。”
“但是北线的瓷绝缘子和变压油如果供应不上,老夫唯你是问。”
“太初计算群昨天给出的并网覆盖数字,是四千多万。”
“距离一万万,还差五千多万。”
说到这里,唐俭才抬头看向那名主事官。
“告诉下面的人,电网和天上飞的东西一样,都是压在大唐脖子上的刀。”
主事官躬身领命,很快退下。
电网每向前延伸一段,太初晶体计算群、地下兵工厂、母机车间、地髓提炼厂和雷达阵列,就多一分余力。
没有这条骨干网,神州基地的火箭只能靠一座座孤立电站硬撑。
一旦哪处电站出事,整条红册线都会被拖住。
同一日,星轨大都督府通过跨洲电传网络,召开远程会审。
玄鸟城地下兑换室内,陆远面对一桌子图纸,对着电话扬声器开口。
“长安,神州基地,这里是玄鸟城。”
“关于主线任务四目标三,微型空间站的兑换方案,系统给出了一组初等图纸。”
陆远翻开系统生成的索引册,用朱笔圈出其中几项。
“完整空间站不用想。”
“多舱段、长时生命循环、太阳能阵列、常驻人员,以大唐现在的运载能力,做不到。”
“系统文字写的是微型在轨空间站。”
“我检索到一套早期轨道靶标舱方案,结构简单,重量能压住。”
“最关键的是,它能提供雷达识别和机械对接口。”
神州基地监听房内,阎立德和公输岩守在图文传真机前。
纸张缓缓吐出,一幅圆筒形飞行器草图出现在他们眼前。
公输岩盯着图纸看了许久。
“这就是微型空间站?”
图纸上的东西并不复杂。
那是一个直径丈许、长约两丈的金属圆筒。
前端设有锥形对接环和锁死扣,尾部留着轨道姿态调整推进室。
陆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可以叫靶标舱。”
“它内部不做复杂生命循环,平时只保留高压氧气罐、氢氧化锂吸收筒、蓄电池、无线电应答机、近距离雷达信标和姿态稳定装置。”
“它不负责让人在天上住很久,只负责让神州四号找到它、靠近它、锁住它。”
甘露殿内,李承乾通过专线旁听。
听到这里,他直接切入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