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激怒他们,最好是能激得苏铭立刻杀了自己,也免得受辱。
然而,苏铭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对老祭司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和挑衅,苏铭脸上的冰冷没有增加半分,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让人看了心底发寒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待死人、或者即将生不如死之人的漠然与残酷。
“你很有骨气。”
苏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赞赏,但听在老祭司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
“也成功……激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祭司身后,那片因骷髅蛟龙遮挡而形成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骷髅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老祭司的身后!
散发着比周围任何亡灵都要浓郁精纯的死亡气息,眼眶中跳跃着两簇幽紫色的灵魂之火,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阴影构成的、薄如蝉翼的狭长骨刃。
正是苏铭麾下最擅长隐匿与刺杀的骨将——骨影!
老祭司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背后一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
下一刻,剧痛传来!
“嗤!嗤!嗤!嗤!”
四道轻微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老祭司只觉得双腿和双臂的连接处同时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冰凉与空虚,随即才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骇然低头,只看到自己的双臂和双腿,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从老祭司口中爆发出来,他像一条被斩断了四肢的虫子,扭曲着倒在血泊之中,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抽搐,脸上的怨毒和疯狂被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彻底取代。
苏铭没有看在地上惨嚎打滚的老祭司一眼,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骷髅战士死死按在地上、目睹了这恐怖一幕而吓得魂飞魄散的其他神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我不信,这里所有人的嘴,都跟你一样硬。”
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噗通!”“噗通!”……
洞穴内外,所有被亡灵擒住、控制住的神奴,无论远近,无论实力高低,全都在同一时间,被身后的骷髅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冷、污秽的地面或泥泞!
有些实力弱小的,甚至直接被按碎了骨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些骷髅战士、骷髅野兽,开始用它们冰冷坚硬的骨爪、骨刃,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踩踏、撕咬、折断肢体……对这些神奴进行“审讯”。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痛苦施加,快要撑不住时,光明医师进行治疗,始终让他们吊着一口气。
一时间,骨骼断裂声、皮肉撕裂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声,混杂着亡灵行动时特有的骨骼摩擦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沼泽地上空回荡。
苏铭静静地站在骷髅蛟龙头顶,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下方地狱般的景象,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林轩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看着仇人受刑,他眼中既有快意,更有对武傲霜下落的揪心。
老祭司的惨嚎还在继续,但已经微弱了许多,失血和剧痛正在迅速剥夺他的生命力。
而那些普通神奴,显然没有他这种骨气。
很快,就在某个神奴的胳膊被一头骷髅狼硬生生扯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时,终于有人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神奴涕泪横流地哭喊道,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死亡恐惧。
按住他的骷髅战士动作微微一顿,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接收命令。
那年轻神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嘶喊道:
“那个用雷的女人!那个很厉害的女人!她没死!她没死啊!”
苏铭的眼神骤然一凝,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所有正在施刑的亡灵瞬间停止了动作,只有惨嚎声和压抑的抽泣声还在回荡。
年轻神奴感觉到施加在身上的痛苦暂停,如同濒死之人呼吸到空气,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战将大人!是战神麾下的一位战将大人!
那天……那天他逃走后,那女人也力竭被俘,本来大祭司……不,是那个老东西要把她杀了的……但最后阿斯塔罗斯大人突然降临了。
他很欣赏那人女人,要将她收为弟子,最后那个女人发下血誓成了阿斯塔罗斯大人的徒弟,然后就被带回神界去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饶命啊大人!”
徒弟?
带回神界?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苏铭和林轩耳边炸响。
林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急声追问:
“你说的是真的?!傲霜真的没死?她被带去神界了?!”
“千真万确!小人敢以灵魂发誓!那天很多人都看见了!
大人亲自出手,然后带着她通过临时构建的传送阵离开了!
老东西为此还发了好大的火,但不敢违抗战将大人……”
年轻神奴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