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大军轰然响应,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分散开来,以惊人的效率和纪律性,向着沼泽深处涌去。
骷髅骑兵和骷髅狼等敏捷型亡灵在林木和沼泽间穿梭,骨龙和骨凤等飞行亡灵在空中盘旋侦查。
它们不知疲倦,不惧毒瘴,对生命和能量异常敏感,是最好的搜查者。
林轩被这突如其来、规模骇人的亡灵大军震撼得暂时忘记了悲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亡灵天灾降临的一幕。
不怪林轩大惊小怪,实在是骷髅的数量太多了!
林轩已经很久没有和苏铭一起战斗过,殊不知苏铭的亡灵大军数量每天都在激增。
苏铭则站在蛟首,闭目凝神,通过亡灵契约,共享着成千上万亡灵生物的感知,如同一个无比庞大的生物雷达网络,扫描着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死亡沼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轩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
约莫五个小时后,苏铭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寒光一闪!
“找到了!”
通过一只在沼泽深处一片隐蔽泥潭附近探查的骷髅狼的共享视野,苏铭看到了一些异常。
那里有被刻意掩盖的足迹,残留着微弱但清晰的神力波动!
而且,足迹和波动指向泥潭深处一个被幻阵巧妙遮掩的洞口!
“走!”
苏铭低喝一声,脚下骷髅蛟龙会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载着苏铭和林轩,如同灰色闪电般朝着那个方向疾冲而去!
沿途的亡灵大军如同摩西分海般让开道路,随后又如潮水般汇聚,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苏铭和林轩便来到了那片隐蔽的泥潭上空。
下方,泥潭边缘,一个被幻阵掩盖、此刻已经被几头骷髅狼撕开的洞口显露出来,里面黑黝黝的,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和残留的神力波动。
......
与此同时,泥潭深处,那被幻阵巧妙遮掩的洞穴内部。
阴冷潮湿的空气弥漫,石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石,勉强照亮了蜿蜒曲折的通道。
洞穴深处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室内,篝火噼啪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几张神色不安的脸。
那名先前被老祭司训斥、主张快速转移物资的头人,此刻搓着手,脸上残留着后怕,忧心忡忡地再次开口:
“大祭司,咱们……咱们真的不会被找到吧?”
老祭司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石台上,正闭目调息,闻言缓缓睁开那双浑浊却透着阴鸷的眼睛,不满地瞥了头人一眼,嘶哑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当初老夫令尔等舍弃祖神洞,速速转移至此,你等还诸多抱怨,舍不得那点坛坛罐罐。
怎么,如今倒成了你胆子最小?”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木法杖,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不屑:
“这十万大山何等广袤?毒瘴密布,险地丛生,便是调集十万大军进来,撒进去也如泥牛入海。
况且,老夫亲自出手,抹除了我等行进的一切主要气息与痕迹,只留下些许误导的残余。
他们从何找起?凭那断臂小子模糊的记忆?还是靠逆天的追踪本事?”
头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嘀咕道:
“万一……万一他们人手极多,不计代价,展开地毯式的搜寻呢?
这十万大山虽大,也经不住一寸寸翻找啊……”
“人手极多?”
老祭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干瘪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能有多少?那苏铭省,能为了两个小辈,派出多少精锐深入这不毛之地?
三万?五万?十万顶天了吧?
这点人撒进来,光是应对这里的毒虫猛兽、天然绝地就要疲于奔命,还想找人?
更何况,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动、人员潜入,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的耳目?
恐怕他们还没进山,老夫就已知晓了。”
旁边另一个神奴也讨好地接话道:
“大祭司所言极是。
此地本就偏僻荒凉,补给困难,大军行动根本不可能。
就算那苏铭亲自前来,他一人又能搜索多大地方?
不过是无头苍蝇乱撞罢了,大祭司神机妙算,早就料定他们找不到这里,这才让我等安心暂时在此地扎营。
等他们真将十万大山搜完时,我们早已经离开这十万大山了。”
头人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紧张的神色稍缓。
是啊,十万大山何其辽阔险恶,对方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这个被幻阵遮掩、位置偏僻的临时洞穴?
就算派大军来,动静太大,他们也能提前预警转移。
想到这里,他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
“大祭司英明!是小的多虑了,有您坐镇,又有祖神庇佑,定是万无一……”
他奉承的话还没说完,老祭司脸上那丝自得的笑容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布下的阵法被什么东西触动 了。
“闭嘴!”
老祭司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阵法有异动!外面有东西触动了幻阵!
快!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石室内瞬间一片死寂,篝火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神奴脸上的谄笑僵在脸上,转为错愕和慌乱。
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吧?
那头人更是脸色煞白,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道:
“不……不可能吧?是不是什么沼泽里的蠢物不小心撞到了?”
“蠢货!预警禁制是触发式的,只有具备一定能量波动的存在触碰才会激发!快去!”
老祭司又急又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对自己布置的幻阵和预警很有信心,寻常野兽甚至低阶魔物根本不可能触发。
难道……真的被找到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