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闹出这样的事,是侯府对不起诸位。”
清风卷起欧阳湛青色的衣摆,更衬的他贵气逼人。
纵然是到了中年,容貌有变化,可他身上的气质与品质却不会被动摇。
“但此事牵扯到了人命,关乎一个女人的声誉,我身为侯府世子,有责任还对方一个清白。”
欧阳湛声音掷地有声。
众人纷纷认同。
“是啊,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为好,就当着大家的面说。”
“欧阳世子有担当,查清楚真相,对侯府,对世子,对张家,都是一件好事。”
这些应和声中,不乏有想讨好侯府的,但他们说的也没错。
正是因为人多,越是要查清楚。
否则不清不楚的,万一哪天再被人揪出来,可就有嘴也解释不清了。
“我以侯府世子的身份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否则愿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欧阳湛一甩衣袖,话落,欧阳雨的脸更白了。
她单薄的小身板微微抖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比掉进水里的张婉还严重。
“逐风。”
众目睽睽之下,欧阳湛喊了他的贴身侍卫逐风来。
逐风是老侯爷派给欧阳湛的,在庐陵时,欧阳雨就时常见他。
也知道欧阳湛将逐风喊出来便意味着事情很严重了。
“父亲,对不起,是女儿错了,您原谅女儿吧,我再也不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上,欧阳雨才怕了。
她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怕她侯府千金的身份不保。
一旦离开侯府,她该怎么活。
她的生父是个不堪的人,生母也已经死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将东西准备好。”
欧阳湛不为所动。
纵然他养了欧阳雨几年,有些感情,但这也不足矣让他原谅对方重伤姜梦。
别说欧阳雨,就是他爹娘做出对姜梦不利的事,他也绝对不会姑息。
在这个世界上,姜梦是他最在乎的人。
“祖母,您怎么样了。”
见欧阳湛这么维护姜梦,还用了几乎完美的理由,不会叫人觉得他跟姜梦有私情才会这么帮姜梦说话。
沈老夫人无比欣慰,打从心底里开心。
而姜梨也在这个时候慢慢走了过去,老夫人点了点头,声音和蔼。
“阿梨你放心,祖母没事。”
难怪姜梨刚刚没站出来。
一方面这里的东道主是欧阳湛,她站出来不合适。
另一方面,倘若欧阳湛连这点小事都无法处理,日后就算真的娶了姜梦过门,又怎么能护得住他。
男人嘴里的喜欢,要是只用嘴皮子说说,未免太没诚信了些。
“您靠在我身上,借力歇一歇,一会便开宴了,据说侯府今日的菜品不错。”
姜梨缓缓说着,对老夫人可谓是孝敬关心。
谁要是能得她真心相待,真不枉此生了。
魏瞻站在远处瞧着姜梨对老夫人的关怀体贴,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当初南场围猎后都城没有传出他跟姜鸢的风言风语。
如果他能再耐心一些观察姜梨的好。
是不是如今幸福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可惜就算现在姜梨回心转意了,王家那一关他也过不了。
想着,魏瞻有些痛苦的低下了头,心思复杂,浑身上下都泛着冷意。
但若是让他就此打消对姜梨的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姜梨就像是扎了根的一朵花,割舍不掉了。
甚至越是看得到得不到,越是惦记。
或许只有成为大晋的主人,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才有可能。
“你品性不堪,屡教不改,留着你,难道还要继续祸害其他人么。”
欧阳湛冷冷的撇着欧阳雨。
一句话,便将欧阳雨打进了地狱。
逐风将东西准备好。
欧阳湛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挤进清水碗中。
轮到欧阳雨放血了,她不愿意,拼命的躲。
聂氏咬了咬牙,吩咐道:
“按住她。”
要是欧阳雨不是侯府的血脉,留着这样小小年纪便心思歹毒的人,迟早有一日会祸害全家。
她万万不能叫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要,父亲我错了,女儿知道错了。”
两个婆子按着欧阳雨,轻而易举的就给她放了血。
欧阳雨大声喊叫,眼泪流了一脸,刚刚那一副得逞嚣张的样子,这会像是落水的鸡,很是滑稽。
“老夫人,血不相融,她真的不是世子的血脉。”
聂氏的贴身婆子亲眼瞧见两滴血不相融,赶忙回禀聂氏。
聂氏也亲眼瞧见了,倒退两步,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虽然她喜欢孙子,但这么多年了,欧阳湛不肯回家,也不跟家里来往。
乍一得知欧阳雨的存在,她也是欣喜的。
可如今,欧阳雨却不是侯府血脉,这对她而言,也是个打击。
难道侯府真的要绝嗣了么。
“不,不。”
真相已经浮现在众人眼前。
欧阳雨呆呆的看着水碗,身子软的一塌糊涂,站都站不稳。
两个钳制着她的婆子对视一眼,用力的将她提溜了起来,全然没有平时的恭敬。
可谓是,世态炎凉。
这些个下人,最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再加上欧阳雨跋扈嚣张,这会自然也不会叫人心生同情,下人们只会觉得解气!
“念在你年幼的份上,我有话要问你,你若如实说,或许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对你宽容一二。”
欧阳湛眯起眼睛。
余光瞥见吴氏的脸比欧阳雨还白,卓奶娘也是左顾右看的一副样子,他的脸越发的冷。
这些伤害梦儿,妄图对付梦儿的毒蛇,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父亲,都是卓奶娘对女儿说您要是娶了别的女人回府,女儿就彻底失宠了。”
欧阳雨眼底重新燃起一抹希冀。
她刚才遭了打击,骤然听到欧阳湛话里的松动,自然会拼命抓住。
所以,自然将卓奶娘给抖了出来。
“也是卓奶娘告诉女儿您跟姜夫人的过往,都是她蛊惑女儿让女儿这么做的。”
“父亲,女儿年纪小,听信别人的谗言这才做下糊涂事,求父亲明察。”
欧阳雨本来就打定主意若是推张婉下水她会受到惩罚,那么便拉卓奶娘挡枪。
不得不说,她虽年纪小,但心思实在缜密。
要不是欧阳湛爆出她的身世,今日她未必会被怎么样。
“冤枉啊。”
卓奶娘眼睛一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没做过,没做过啊。”
“你不是从吴郡来的么,你非本地人,怎么会在她身边嚼舌根?”
聂氏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来人,将她也拿下,再去搜她的卧房,看看她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
大户人家有规矩,要是奴仆敢背主,可以直接打死了事。
卓奶娘虽是从外头请来的,但也跟侯府签了身契。
一听聂氏这么说,卓奶娘当即害怕了,哭着喊道。
“老奴也是被人逼迫的,是吴大夫人她命人找上了老奴,叫老奴利用小小姐来伤害姜夫人的。”
“老夫人、世子爷,求你们开恩啊。”
要是欧阳雨的身世没曝光,卓奶娘不会交代的这么快。
可现在从源头上希望就已经被掐灭了。
再不说实话,只怕小命呜呼!
“什么,竟然是吴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想争夺家产呗。”
一瞬间,所有人纷纷看向吴氏。
而张老太爷刚赶来便听见卓奶娘指认吴氏,一气之下,直接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