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多年,日复一日,我都是日日看着你的画像度日的。”
终于听到了姜梦的心里话,欧阳湛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激动。
他只能用力的抱着姜梦,两个人像是刚刚在廊下的两只鸟一样,互诉衷肠。
只有这样,才能慰藉这么多年所受的相思之苦。
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这些,都跟记忆里的一切重合。
哪怕过去了很多年,他们也还是年少时的那个自己。
外头的风依旧在轻轻的吹着,无形的风化作绕指柔,缠绕在相拥着的两个人的心房上,越缠越紧。
这辈子,他们都不必再分开了。
走廊下,两抹身影渐渐远去,沿着蜿蜒的长廊,姜梨不紧不慢的跟在张婉身后。
她默默的注视着张婉的神情举止,目光像欧阳湛看着姜梦一样,和煦而温柔。
“表姐,我替我娘亲谢谢你。”
张婉的唇角始终是勾着的。
这是此刻的她头轻轻的垂着,似心中还藏着一缕心事。
“婉婉,不必觉得愧疚,你还这么小,不要背负那么重的包袱。”
姜梨有一双能读懂人心的眸子。
张婉从接触她的第二次便知道。
所以,在姜梨跟前,其实比在姜梦跟前,张婉还能袒露心计。
“要不是当年有了我,娘亲她说不定也能豁出去,勇敢一次。”
张婉轻轻的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仰着小脑袋望向姜梦。
像是迷路的鱼儿渴望渡船上的人渡她一程。
“那不是你的错。”
姜梨双手扶着张婉的肩膀。
一字一句的:
“与你无关,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若是加注在你身上,你又何其无辜。”
“可是我身上留着那个人的血。”
张婉咬了咬嘴唇。
姜梨却缓缓笑了:
“我身上也流着我讨厌人的血,比你还厉害。”
“若我也日日沉浸在痛苦里,岂不是陷身在泥潭中不可自拔了,又如何去帮助别人,渡别人呢。”
姜梨的话总是通俗让人容易读懂。
张婉小嘴张了张,仔细的思考姜梨的话。
“人这一生,不是为了谁而活,大多数时间,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
姜梨笑着道:
“婉婉也是一样。”
“你母亲也是一样。”
“你希望你母亲多为自己考虑,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你困住你自己,就是困住了你母亲,你饶过你自己,便是回馈你最爱的人。”
姜梨的话叫张婉恍然大悟。
她的眼底重新并设光芒:
“表姐,像你这样通透的人,婉婉再也没见过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姜梨了。
“婉婉也可以做到。”
姜梨抬手抚摸张婉的脸颊。
孩童的脸软乎乎的,光滑细腻,叫人爱不释手。
“我也可以成为像表姐这样的人么。”
若要张婉说她这辈子想怎么活,以前她或许没有答案。
可现在她有答案了。
她想像姜梨一样,闯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姜梨帮助过她,她也要帮助像曾经那样被困于囹圄中的自己。
千千万万,数不尽的正在保守痛苦的人。
“我就知道婉婉一定能想明白的。”
姜梨盯着张婉眼底的光,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婉婉就是老天爷送给姑姑最好的礼物。”
“以前是祖母还有世子两个人爱着姑姑,如今又多了一个你。”
“所以婉婉不是累赘,也不是绊脚石,而是最美好最贵重的珍宝。”
“表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婉感动及了。
她扑进姜梨怀中,小手紧紧的抱着姜梨的腰。
“表姐,你不是卑鄙的人,也不是冷心冷情的人,更不是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张婉被开解的同时,也反哺姜梨:
“表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心善的人。”
“表姐是老天爷送给大晋百姓的礼物,很珍贵。”
张婉听见过姜梨对人说自己卑鄙,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她其实一直想反驳这句话。
在她看来,姜梨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婉婉现在还小,但婉婉会长大的,婉婉也能帮表姐的忙。”
张婉说着,心里打定主意她要好好努力。
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便能护住她在意的人。
她有好多在意的人,除了母亲,还有表姐,外祖母,等等,好多好多人。
“好,我等着那一天。”
姜梨搂紧张婉,外头热,她干脆将张婉带回了她的书房。
在她看来,哪怕张婉早熟,也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
而她跟张婉在回廊中停留,正厅里的姜梦跟欧阳湛也都知道。
欧阳湛不由得感慨:
“姜大人真是个妙人。”
倘若他有喜欢看重的青年才俊,定要叫对方娶姜梨这样的姑娘为妻。
因为姜梨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也没见过第二个像姜梨这样的人。
“是啊,我也时常庆幸自己有阿梨这样的侄女。”
姜梦温柔的点头。
她跟欧阳湛离的很近。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害臊的躲远点。
可现在她不会了。
或许是时常跟姜梨接触受了感染,也或许是她想通了。
她不想做那些违背自己真心又虚伪做作的事。
所以,便顺从本心,想怎么来就这么来。
“我会努力为咱们的未来铺路。”
姜梦盯着欧阳湛,神色别提有多温柔了。
“我知道你有打算,才会来见我。”
“你只管与我说,我会配合你,直到咱们两个如愿。”
“梦儿,你真的变了。”
欧阳湛感慨,心头对姜梨的感激更甚:
“你放心,我与姜大人初步商议好了。”
“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照看好婉婉。”
“日后我会将婉婉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我知道只用嘴说说很难服众,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所以梦儿你不要有顾虑,只管将一切都交给我。”
“我信你。”
姜梦紧紧的握着欧阳湛的手。
既然两个人敞开心扉,既然都决定了要为自己而活。
那么有些话,姜梦也不想瞒着欧阳湛。
“你知道阿梨如今的处境,她跟太子不日就将大婚。”
“大晋的局势每一日都在变化,我这个当姑姑的若是不能全力支持阿梨,怎能对的起那孩子一番良苦用心。”
姜梦说着,轻轻一笑:
“所以我也不想瞒你。”
“其实我有勇气重新与你在一块,也是因为东波侯府。”
她要让阿梨如愿。
也是真的想支持阿梨。
“梦儿,我很开心。”
欧阳湛看着姜梦清澈的双眸,微微一笑,笑的很开心。
“你有所图,便很好。”
怕就怕没所图,这样他拿什么留住姜梦。
所以,他不怕,而他也看好太子跟姜梨。
将来大晋在他们的带领下,定会比现在好。
所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