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先前与我说,你此生有一个心愿,现在表姐想问,那个心愿是什么。”
姜梦看了看姜梨,视线又落在张婉身上。
张婉低下了头,姜梦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她想解释什么。
却听姜梨说了这样一句话。
张婉再抬头时,声音有哭腔,眼眶通红。
“婉婉,不管什么时候,母亲都与你一起。”
姜梦知道张婉虽然年纪小,但却早熟聪慧。
要不是先前被张郸一直打骂,张婉会长的更高,更活泼。
这辈子,她不奢求别的,只求能将张婉好好抚养长大。
所以看见张婉红了的眼眶,她的心也揪了起来。
“婉婉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娘亲嫁得良人,幸福美满的度过一生。”
张婉说着,猛的扑进姜梦怀里:
“娘亲,都是婉婉不好,是婉婉耽误了你的一辈子。”
“你都是为了婉婉,才不得不受那个人的虐待不肯离开张家。”
“你也是为了婉婉,想牺牲自己的幸福。”
“婉婉不想让你这么做,有时候婉婉在想,还不如死了,这样娘亲便不会有负担了。”
“便能肆无忌惮的追求自己的幸福。”
张婉不敢哭的太大声,怕影响姜梦,让她更伤心。
可这番话她早就想说了。
曾经张郸还活着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尽,表姐看出她的心思,多次劝她。
表姐说,要是她死了,娘亲也不会独活。
她害怕,所以拼命的活下去,拼命的想做点什么让娘亲幸福。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她太激动了,也太兴奋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她就知道来见表姐,总会有惊喜发生。
“娘亲,婉婉好高兴啊。”
张婉紧紧的搂住姜梦的腰:
“婉婉高兴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像婉婉与外祖母还有表姐一样在意娘亲,婉婉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婉婉的礼物。”
“婉婉?”姜梦蒙了。
原来婉婉哭,不是因为觉得她要跟欧阳湛旧情复燃。
而是想推她一把。
“娘亲,婉婉真的很开心。”
张婉推出姜梦的怀抱,一字一句的:
“娘亲,幸福就在眼前,我希望您能抓住。”
她早就偷偷的调查过欧阳湛。
知道欧阳湛比张郸好一百倍,她心里生出了恨意。
对姜涛的恨意。
要不是姜涛恶意算计,她的娘亲早就应该过上幸福的生活,是风光的世子夫人。
而非在一个人渣手底下讨生活。
她的娘亲,曾经是建康城最高贵的女郎,却阴差阳错被人陷害,险些毁了终生。
“娘亲,欧阳叔叔是个好人,您就说吧。”
张婉知道姜梦在犹豫。
她晃了晃姜梦的手臂:
“表姐也需要您的帮助,沈家也需要像东波侯府这样的助力。”
“当年有人不想让您嫁给欧阳叔叔,不正是不想看见欧阳家跟沈家强强联手么。”
张婉确实早熟聪慧。
且聪慧的过了头。
她这么聪明,叫人觉得张家那样的人家,是护不住她的。
姜梦在这一刻也察觉到了,她恍惚的看向姜梨。
却见姜梨笑着对她点头:
“姑姑,这个世界上,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
“况且,就算您克制,有些人早就出手了。”
“为什么咱么要受制于人呢。”
姜梨伸出手,冬月立马将一封密信交给她手上。
“吴氏心怀鬼胎,暗中与王家人联系,不用我多说,您也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将密信推给姜梦,姜梨不再多说。
这封信上记载着这段日子吴氏私底下是怎么跟王家联系了。
包括今日她命屠妈妈去朱雀门的乌衣巷周围伺机而动。
吴氏的一举一动,早就姜梨监视了。
而姜梨在等一个时机,正是此刻。
“她竟这么歹毒。”
看完信上的内容,姜梦的脸白了白。
张典的死,跟她无关。
吴氏就算要恨,也恨不到她头上。
可对方却这么算计她。
不惜毁了她,毁了婉婉。
稚子何其无辜!
“姑姑,就当是为了大家,您也该迈出那一步了。”
姜梨叹了一口气。
姜梦低头,看着张婉紧张的眼神,她又想起当年她跟张郸定亲后欧阳湛写给她的那封信。
她猛的闭上眼睛,呼吸都放轻了。
这么多年了,日日夜夜,她心里一直有欧阳湛。
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辈子,她从未想过要跟欧阳湛分开。
但奈何命运弄人,她曾一度以为是她跟欧阳湛无缘。
殊不知,这竟是一场阴谋。
如今张郸死了,姜涛也丢盔卸甲即将受到报应。
她真的还要一直瞒着自己的心意么。
“姑姑是怕欧阳世子变了心是么。”
姜梨看出姜梦的心思,又递过去一封密信。
“这是太子殿下手下的暗势红灵阁查到的消息。”
“姑姑看完就明白欧阳世子的心意了。”
信上写着,欧阳湛成婚的这些年,没有碰过他的发妻一根手指。
至于他的女儿,也是他的发妻忍不住寂寞与人偷情生下的,并非是他的亲生女儿。
欧阳湛抚养欧阳雨,也是出于愧疚。
“这个傻子,他好傻,好傻。”
姜梦只看了两行,便忍不住哭出了声。
张婉撇着小嘴也想跟着哭,但她忍住了,懂事的轻轻的拍着姜梦的后背。
其实信上还有别的内容,不仅仅是欧阳雨并非欧阳湛亲生的这一件。
还有这些年欧阳湛都在密谋着杀了张郸。
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又不确定姜梦是不是变了心对张郸有意,这才硬生生的在庐陵呆了这么多年。
东波侯快七十岁了,生下欧阳湛时年纪就不小了。
只要欧阳湛肯真的娶妻生子,他肯定举双手赞成,自然不会嫌弃姜梦的过往。
“现在姑姑还怀疑欧阳世子的真心么。”
姜梨也觉得如释重负。
只要姜梦对欧阳湛还有意,那她这事就做的没有负担了。
“至于有些话有些事,便需要欧阳世子当面与姑姑说。”
姜梨站起身对张婉伸出手:
“来,婉婉,近日燕国人送了表姐两盆盆栽,那盆栽是燕国特有的,表姐带婉婉去看看好不好。”
“好。”
张婉乖巧点头,跟着姜梨走出正厅。
她们刚出去没多久,屏风后便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姜梦浑身僵硬,她不敢回头,生怕这是在做梦。
这么多年了。
她没想过还能与欧阳湛见面。
只恐在梦中。